黎明時分,新淦城頭的守軍注意到一隊洪州軍輕騎快速接近,在箭程之外停下,向城頭射來數十支綁著書信的箭矢。
是勸降書!守軍將領急忙下令收繳,但已經有不少士兵私下傳閱。
這些書信並非簡單的勸降,而是以危全諷的口吻寫給馬希範的,詳細約定了獻城的時間和信號。更巧妙的是,每封信的細節都有微妙差異,仿佛是在不同時間所寫。
清晨的軍營中,吉州軍士兵們圍坐在一起,低聲議論著昨夜撿到的書信。
聽說危刺史早就和潭州軍聯絡好了,隻等時機成熟就開城投降。
那我們豈不是被蒙在鼓裡?
怪不得這些天撫州軍總是神神秘秘的...
類似的議論在吉州軍各營中悄悄蔓延。當彭玕得知此事時,謠言已經發酵了整整一個上午。
危全諷!彭玕怒氣衝衝地闖入刺史府,你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危全諷正在與部將商議防務,見狀也不動怒,隻是揮手讓其他人退下:彭兄何出此言?
城中的那些書信是怎麼回事?彭玕將一封箭書摔在案上,你與馬希範暗中聯絡,想要獻城投降?
危全諷撿起書信,仔細看過後,反而笑了:彭兄何等聰明,竟會中這等粗淺的反間計?
反間計?彭玕冷笑,那為何馬希範的援軍始終按兵不動?為何你的部下近日調動頻繁?
危全諷歎了口氣:馬希範按兵不動,是想坐收漁利。我軍調動,是為了應對可能的內亂。彭兄,這分明是謝允想要我們自相殘殺!
自相殘殺?彭玕逼近一步,那我問你,三日前子時,你派親信出城所為何事?
危全諷神色微變:你監視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彭玕怒道,那人可是去了潭州軍營?
密室中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危全諷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不錯,我確實派人去了潭州軍營。但不是為了投降,而是想要說服馬希範立即進兵。
結果呢?彭玕追問。
使者至今未歸。危全諷沉重地說,恐怕已經遭了毒手。
這場對峙不歡而散。彭玕雖然暫時被說服,但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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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駐地後,他立即召集吉州軍將領:傳令下去,我軍防區與撫州軍分開布防,各自負責一段城牆。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調動。
刺史,這樣會不會影響城防?有將領擔憂地問。
總比被人從背後捅刀子強!彭玕冷冷道。
消息傳到危全諷耳中,這位撫州梟雄也隻能苦笑:傳令撫州軍,嚴守各自防區,不要與吉州軍發生衝突。
自此,新淦城的防禦實際上已經一分為二。吉州軍守西門和南門,撫州軍守東門和北門,雙方各自為政,互不統屬。
謝允在城外很快發現了這個變化。
主公,他對劉澈說,新淦城已經出現裂痕,現在隻差最後一擊了。
當日下午,糧倉前爆發了一場衝突。吉州軍的一支小隊前來領取口糧,卻發現分到的糧食比昨日又少了一成。
為何又減我們的口糧?帶隊校尉不滿地質問糧官。
糧官為難道:這是危刺史的命令,所有將士口糧都要再減一成。
那為何今早撫州軍領糧時,分量比我們多?校尉指著剛剛離開的一隊撫州軍問道。
這...糧官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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