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成一本厚厚的《逆產清冊》。
與此同時,衡陽城內的鳴冤鼓,已經被檢籍司的牌子取代。數萬名被解放的奴仆、佃戶,以及那些被壓榨了好幾代的窮人,懷著忐忑和期望,在檢籍司前排起了長隊。
三天前第一個領粥的老丈,此刻也拉著他那個麵黃肌瘦的小孫子,擠在人群裡。當他從檢籍吏的手中,接過那塊刻著他名字和“大漢良民”字樣的木牌時,他那雙乾枯的老手劇烈的顫抖著。
“老人家,”那個年輕的檢籍吏看著他,溫和的說道,“拿好這個。等開春,歐陽大人會在各村各鄉設分田點。憑這個牌子,您和您孫兒,至少可以分到二十畝水田,還有官府借給你們的耕牛和種子。”
老丈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濁的老淚滾落下來,打濕了身前的泥土。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不停的向著檢籍吏磕頭。
***
夜晚,衡州府衙,燈火通明。
歐陽詢一點沒歇。他白天在田間地頭監督清點土地,晚上就在府衙,親自處理那些從十七家抄出來的、堆積如山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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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這些地主豪強的貪婪和狡猾,遠超他的想象。他們偽造地契,強占土地,通過聯姻吞並家產,還設立影田(名義上屬於寺廟或某個死人,實際由他們控製),用各種手段,把整個衡州七成以上的良田都變成了他們的私產。
“大人,喝口茶吧。”一個親兵輕聲勸道。
歐陽詢搖了搖頭,他拿起一份靜安司剛送來的密報,眉頭緊緊皺起。
密報上說,漢軍在長沙、衡陽的雷霆手段,把整個湖南的地主都嚇壞了。邵州、永州等地的豪強,開始大規模轉移財產,燒毀賬冊,甚至秘密聯係逃亡在外的楚王宗室,想最後掙紮一下。
“殺一批人是用來嚇唬人的,但光靠殺,解決不了問題。”歐陽詢放下密報,自言自語。
他知道,自己必須用另一種方式,去瓦解這個盤根錯節的舊階層。
第二天,他便以巡按禦史的名義,向全湖南所有沒參與叛亂的地主士紳,發了一份“請柬”,邀請他們三天後到衡陽府衙“共商新政”。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湖南的地主圈子都炸了鍋。這是鴻門宴,還是招安會?誰也說不準。但沒人敢不來。那一百多顆還掛在校場上的人頭,就是最好的警告。
三日後,府衙大堂裡坐滿了人。近百名來自湖南各地的地主代表,一個個坐得筆直,神情緊張,連大氣都不敢喘。
歐陽詢沒穿官服,隻穿了一身便裝。他沒坐在高高的公堂上,而是在堂下設了個茶案,和大家平起平坐。
他一句關於謀反、關於殺頭的話都沒提,隻是平靜的向所有人解釋漢王在江淮地區推行的商稅新法。
“……各位鄉賢,都是地方上有本事的人。有經商的,有營造的,也有開礦製茶的。漢王說過,國家要富,不能隻靠農業,還要靠工商業。我大漢立國以來,凡是開辦工廠,開辟商路的,不但免除大部分雜稅,官府還會給一些支持。”
他停了一下,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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