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之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又被三方勢力散發出的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金虎幫眾人堵在門口,刀劍出鞘,虎視眈眈。青雲幫三人背靠背,緊握兵刃,麵色凝重。而被夾在中間的“斷魂刀”羅橫,像一頭被困的受傷猛獸,獨眼赤紅,雙刀低垂,喉嚨裡發出威脅般的低吼。他頭頂那縷倔強的青煙,還在嫋嫋升起,為這肅殺的場景平添了幾分詭異的滑稽。
林辰抱著灰驢的脖子,恨不得把自己縮進驢肚子底下。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手心的韁繩在微微顫動,不是因為驢子在動,而是那股莫名的、源自他自身的“靈覺”正在被廟內這混亂而緊繃的“運數”所牽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蕩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而身邊的灰驢,就是那根精準指向漣漪中心的探針。
“羅橫!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金虎幫那個小頭目,正是之前在水囊爆炸事件中下令撤退的那位,此刻底氣足了很多,厲聲喝道。
青雲幫的精悍漢子立刻反駁:“放屁!羅橫是我們青雲幫先盯上的!東西也該歸我們!”
“哼,你們青雲幫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們金虎幫搶?”
“試試看!”
三方互相怒斥,誰也不敢先動手,生怕被另外一方漁翁得利。氣氛僵持到了極點,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就在這時,那一直沉默的羅橫,突然發出一聲狂躁的怒吼,他似乎是受夠了這種對峙,也可能是覺得自己反正也跑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
“都想要是吧?好!老子給你們!”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物件,作勢就要往地上摔!
“不要!”
“住手!”
金虎幫和青雲幫的人同時驚呼,下意識地就要撲上去搶奪。
這一動,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動手!”
不知誰喊了一聲,三方人馬瞬間混戰在一起!
刀光劍影頃刻間充斥了整個破廟,金屬交擊的刺耳聲響、怒吼聲、痛呼聲、兵刃入肉的悶響……混雜成一片。篝火被激鬥的氣流攪得明滅狂舞,將扭曲的人影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宛如群魔亂舞。
林辰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摟著灰驢的脖子,把自己藏在倒塌的神像後麵,隻敢露出半隻眼睛偷看。他心臟狂跳,感覺那股無形的“靈覺”漣漪在混戰中變得更加活躍、混亂。
他看到一名金虎幫眾揮刀砍向青雲幫的瘦高個,腳下卻莫名其妙踩到了一塊滾動的、不知從哪裡來的小石子,刀鋒一偏,反而削掉了同伴的一縷頭發。
他看到那精悍漢子細刀如電,刺向羅橫肋下,羅橫閃避時,旁邊一名金虎幫眾恰好被同伴撞得一個趔趄,手肘“巧合”地撞在了精悍漢子的手腕上,導致細刀刺空。
他還看到那矮胖漢子王老五,想趁機偷襲羅橫下盤,結果剛舉起刀,頭頂上一塊鬆動的瓦片“恰到好處”地掉落,正砸在他後腦勺上,把他直接砸趴在地,哼都沒哼一聲。
混亂!無比的混亂!
每一次兵刃的偏移,每一次腳步的踉蹌,每一次“意外”的乾擾,都發生得那麼“恰到好處”,將原本可能迅速分出勝負的戰鬥,硬生生拖入了一種詭異而僵持的泥潭。每個人都覺得束手束腳,運氣背到了家,仿佛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暗中搗亂。
而這一切混亂的源頭……
林辰緩緩低下頭,看向緊挨著自己的灰驢。
灰驢依舊安靜地站著,但它的頭顱微微昂起,耳朵前後輕微轉動,棕黃色的眼珠冷靜地掃視著戰場,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生死搏殺,更像是在……欣賞一幅由它親手繪製的、名為《倒黴蛋們互相傷害》的動態畫卷。
它甚至偶爾會甩一下尾巴,仿佛在為某個尤其“精妙”的意外節點打拍子。
林辰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這頭驢,它不是在被動觸發黴運,它是在主動引導!它利用自己那點微弱的靈覺作為感知,然後將這些混亂的“可能性”精準地投放到戰場上,放大每一個微小的失誤,製造每一次看似巧合的乾擾!
這哪裡是犟驢?這分明是……災厄指揮家!
混戰持續著,三方人馬都掛了彩,體力也在急速消耗。羅橫雖然勇猛,但本就帶傷,又被重點照顧,身上又添了幾道口子,動作明顯慢了下來。金虎幫和青雲幫的人也打出了真火,互相之間的傷亡甚至超過了針對羅橫的。
眼看再打下去就要三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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