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清源縣校場的篝火漸次熄滅,唯有中軍大帳的燈火依舊通明。林天斜倚在虎皮交椅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著扶手,鎏金令旗在案頭泛著冷光。突然,帳外傳來三長兩短的暗號,簷角風鈴尚未作響,一道黑影已破窗而入,帶起的勁風竟將燭火壓得幾近熄滅。
教主!楊逍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整個營帳都在隨著他的呼喊而微微顫動。他的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威壓,雖然他的腳步輕得如同踏在棉花上一般,但每一步落下,卻都讓腳下的地麵發出輕微的震顫。
這種震顫並非來自楊逍的體重,而是他身上那股宗師境特有的氣勢。這股氣勢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從他的身上源源不斷地傾瀉而出,迅速淹沒了整個營帳。帳內懸掛的地圖被這股氣勢衝擊得簌簌作響,仿佛隨時都會被吹落下來;就連案頭的虎符,也因為這股強大的力量而發出嗡嗡的鳴響。
林天聽到楊逍的呼喊,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他的目光如同閃電一般,直直地射向楊逍。僅僅是這一眼,便讓人感覺到他那強大的威壓和敏銳的洞察力。
這麼快?林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他顯然沒有想到楊逍會如此迅速地完成任務。然而,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竟然能夠如此清晰地察覺到楊逍周身的真氣流轉。那真氣如同江河湖海一般,在楊逍的體內奔騰不息,而且竟然暗合著天地間的韻律,使得楊逍的舉手投足之間,都仿佛蘊含著山嶽之勢。
楊逍單膝跪地,他身上的玄衣在營帳內的微風中獵獵作響。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仿佛這一跪隻是他日常行為中的一個簡單動作。然而,在這看似隨意的一跪中,卻蘊含著他對教主的深深敬意和感激之情。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教主林天,眼中閃爍著真誠和喜悅。他感激地說道:“多謝教主賜丹,屬下幸不辱命,已成功突破宗師之境。”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力量和自信,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說罷楊逍自懷中取出一封密報,泛黃的宣紙疊得方方正正,邊緣壓著明教特有的雲紋暗印。他雙手捧著密報呈給林天。
林天接過密報的瞬間,掃見封口火漆上模糊的字,唇角便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展開的刹那,燭火突然爆開一朵燈花,將三皇子勾結禦史台彈劾大皇子暗衛全城布防等字跡映得血紅。他垂眸逐字讀罷,修長手指捏著紙頁的尾端輕輕搖晃,看著墨跡在火光中扭曲成詭異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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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些把戲。他突然輕笑出聲,聲音裡裹著三分漫不經心,七分冷意。密報脫手墜入火盆的瞬間,火苗驟然竄起尺餘高,將紙頁上丞相府私調府兵的字句灼成灰燼。楊逍望著那團跳動的火焰,注意到自家教主靴尖正有節奏地叩擊青磚——這是他籌謀算計時常有的習慣。
趙斌那些醃臢手段,不過是潑婦罵街罷了。林天用佩劍挑起半卷焦黑的紙灰,看著它們在風中散作齏粉,真正該操心的......他話音頓住,劍鋒突然轉向牆上懸掛的《山河輿圖》,劍尖重重戳在京城的位置,是坐在龍椅上那位。
楊逍心下了然。林家三代戍邊,麾下十萬玄甲軍曾讓外敵聞風喪膽,卻也成了皇室心頭的刺。從前林天扮作紈絝時,皇帝尚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他展露鋒芒,這忌憚便如淬了毒的藤蔓,隻會越纏越緊。
趙荀要的是個聽話的鷹犬,而非噬主的猛虎。林天轉身時,玄甲上的鎏金紋在火光中明滅不定,他突然將佩劍入鞘,震得劍穗上的銅鈴叮當作響,“你立刻啟程回京,去穩住那裡的局麵。記住,在我進城之前,絕對不可以打草驚蛇。”
楊逍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轉身離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間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林天站在原地,望著那空蕩蕩的帳門,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充滿危險氣息的弧度。
他慢慢地走到地圖前,伸出手指,重重地按在了京城的位置上。林天的目光凝視著那個地方,仿佛能夠透過地圖看到京城中的那些人。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趙荀、趙斌,還有你們這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這場戲,也該到高潮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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