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川坐在床榻上,看著眼前抱頭鼠竄的護衛,非但沒有半分惱怒,反而慢條斯理地啜了口茶,眼底的玩味愈發濃重。那茶水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卻遮不住那雙陰鷙眼眸裡的冷光,仿佛這場廝殺不過是一場取悅他的鬨劇,輸贏根本無關緊要。青瓷茶盞在他指尖輕輕轉動,杯沿的光暈映著他嘴角若有若無的笑,那笑意裡藏著的,是即將網開一麵、收網擒魚的誌在必得。
林天握著佩劍的手悄然收緊,指節泛白如霜。他能清晰察覺到周萬川的底氣,這份胸有成竹絕非空穴來風,定然是還有後手未曾使出。他餘光掃過身側的陳峰,兩人眼神交彙的刹那,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凝重,顯然是想到了一處。隻是與陳峰眉宇間的緊繃不同,林天的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斂,那是返虛境強者麵對一群聖王境螻蟻時,獨有的從容與冷冽。
“一群廢物,連幾個落雲宗的殘兵敗將都拿不下!”周萬川終於放下茶杯,青瓷茶盞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可這話出口,那些縮在角落的護衛卻嚇得渾身一顫,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觸怒了這位翻臉無情的城主。
就在這時,臥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厚重的腳步聲,絕非一人獨行,倒像是一群修為深不可測的強者聯袂而至。那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像是敲在眾人心頭的戰鼓,沉悶而有力。更讓人凜然的是,隨著腳步聲逼近,十幾道磅礴浩瀚的聖王境威壓鋪天蓋地襲來,如同山嶽壓頂,竟讓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了凝滯的波紋。梁柱上的灰塵簌簌掉落,桌上的燭火瘋狂搖曳,燭芯爆出一串火星,險些熄滅。
“來了!”陳峰低喝一聲,闊劍橫在胸前,周身聖王境後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劍意衝霄,震得窗欞嗡嗡作響,連梁柱上的灰塵都簌簌掉落。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如同一杆即將出鞘的長槍,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掌心已然沁出冷汗。
其餘幾名弟子也是神色一凜,背靠背的陣型收得更緊,劍光吞吐之間,將周身三尺之內護得密不透風。他們能感覺到,這股殺氣的主人,修為遠勝之前那些護衛,十幾道氣息都赫然是聖王境修為,隱隱有將他們徹底圍困的威勢。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卻沒有一人後退半步。
“怎麼?怕了?”周萬川的笑聲沙啞刺耳,像是夜梟在月下啼鳴,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房門前,袍袖輕拂,一股暗勁無聲湧出,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向內打開,露出了門外肅殺的景象。
門外站著的,竟是一眾聖王強者。為首的是身披玄甲的將軍,玄甲上雕刻著猙獰的獸紋,暗金色的紋路在燭火下流轉,隱隱透著殺伐之氣,腰間佩劍寒光凜凜,劍鞘上嵌著三顆墨色寶石,周身煞氣騰騰,那是常年征戰沙場磨礪出的鐵血戾氣,仿佛連空氣都被這股戾氣凍得發僵;身旁跟著幾位身著官袍的文官,為首之人,白麵微須,一身錦緞官服纖塵不染,手搖一柄玉骨折扇,看似文弱,可周身氣息卻沉凝如淵,折扇開合間,有淡淡的靈力波動逸散而出,顯然是深藏不露的修煉者;更有幾位衣著華麗的老者,有的眯著渾濁的眼,有的撚著頜下長須,神色間俱是冷冽與輕蔑,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天等人身上,像是在打量幾隻待宰的羔羊。
林天目光如炬,將門外眾人的神態儘收眼底,心中暗自思忖:這些人想來皆是青石城地界赫赫有名的聖王境強者,今日彙聚於此,應該全都是周萬川的同黨!這老賊的手筆,遠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大。
為首的玄甲將軍率先踏前一步,玄甲碰撞發出鏗鏘之聲,他看都未看林天一行人,徑直對著周萬川拱手,聲如洪鐘:“周城主,末將秦蒼,奉命攜麾下好手前來助拳,來遲一步,還望城主恕罪!”
那手搖玉骨折扇的文官亦是上前,折扇輕合,對著周萬川躬身行禮,眉眼間滿是恭敬,語氣卻帶著幾分文人特有的慢條斯理:“下官王慎,聽聞城主府有宵小作祟,特帶幾位同僚前來分憂。”說罷,他才似有若無地瞥了林天幾人一眼,目光裡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幾位老者也紛紛開口,語氣或倨傲或諂媚,卻都將林天等人視作了透明。
“周城主,老夫來湊個熱鬨,順便討杯喜酒喝。”
“區區幾個毛頭小子,也敢在青石城撒野,今日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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