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巨艦通體黝黑,似精鐵所鑄,龐大如山,船側有無數炮口,粗如巨木……
鐵鳥有雙翼,然非羽毛,亦是金屬,尾部噴吐烈焰,轟鳴震耳……”
描述雖然稚嫩,卻細節豐富,畫麵感極強,聽得林懷遠目光閃爍不定。
一旁本想繼續嘲諷的林承業和王氏,也不由自主地被這“奇談”吸引。
林承誌描述得“興起”,林懷遠聽得入神之際。
管家林福匆匆走了進來,在林懷遠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懷遠臉色驀地一沉,剛才因“奇夢”帶來的些許興致瞬間消散,眉宇一片陰鬱。
“豈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
林懷遠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作響,嚇了眾人一跳。
“老爺,何事動怒?”王氏連忙問道。
林懷遠強壓怒火,看了一眼桌上噤若寒蟬的眾人。
他目光落在林承誌身上,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是‘海防捐’的事!
上海道那邊傳來消息,我們林家認捐的五萬兩銀子。
被層層克扣,到了北洋,怕是連一萬兩都不到!
這還不算,英國怡和洋行那邊催要鐵路借款的利息,口氣強硬得很!”
廳內一片寂靜。
海防捐是朝廷為籌建海軍向商民攤派的捐款。
鐵路借款是地方政府為修築鐵路向外國銀行舉債。
這兩件事,都牽扯到巨大的利益和複雜的官場、洋人關係,是林懷遠近來最大的心病。
林承誌心中了然。
晚清官僚體係的腐敗和對外交涉的弱勢,在此刻顯露無疑。
林承業見狀,試圖展現長子的擔當,開口道:“父親,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如明日孩兒去拜會一下劉師爺,打探……”
“打探有什麼用!”林懷遠不耐煩地打斷他。
“官場積弊,豈是你一個少年人能輕易打探明白的!”
林承業頓時語塞,臉漲得通紅。
一個稚嫩清晰的聲音響起:
“父親,既然捐出去的銀子會被克扣,為何我們不自己想辦法,造些他們克扣不了的東西?”
眾人愕然望去,說話的正是放下筷子,目光灼灼看著林懷遠的林承誌。
自己造?造什麼?
一個八歲孩童,在家族麵臨官場盤剝和洋人逼債的困境時,竟然說出如此“天真”的話?
林承業忍不住出言譏諷:“五弟,你莫不是還沒睡醒?
在此地胡言亂語!
自己造?造什麼?如何造?”
林懷遠也皺緊眉頭,看著這個一夜之間變得有些陌生的兒子,沉聲道:“誌兒,休得妄言!國家大事,豈是兒戲!”
麵對父親的嗬斥和兄長的嘲諷,林承誌沒有退縮。
他站起身,脊梁挺得筆直,朗聲說道:
“父親,兒子並非妄言。
既然捐銀無用,借款受製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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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何不利用自家之力,興辦實業?
兒子夢中,不僅見巨艦鐵鳥,亦見‘格致之學’之精妙,可化尋常之物為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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