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蒼老平靜的聲音直接在心神深處響起,讓幽竹渾身劇震,駭然四顧。空蕩死寂的大殿中,除了中央星雲漩渦的微光和那盞布滿裂痕的青銅古燈,再無他物。聲音的來源,似乎正是那盞熄滅的古燈!
“前……前輩?”幽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因虛弱和緊張而顫抖。她緊握暗金晶石,眉心的“心燈”火星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劇烈跳動,與古燈的共鳴愈發強烈。
“不必驚慌。”古燈中再次傳來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老夫不過是一縷依附於‘引魂燈’的殘魂,守此‘往生殿’模型,等待有緣之人,已不知多少歲月了。”
往生殿模型?幽竹看向星雲漩渦上方那座晶瑩剔透的微型宮殿,原來這宏偉的地下空間,竟隻是真正“往生殿”的一個縮影或者說……控製核心?
“你尚未回答老夫的問題。”殘魂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你眉心的‘心燈’,從何而來?觀你修為,不過築基,神魂重創,卻能初燃‘心燈’,實乃異數。且你身上……有‘觀寂’一脈的寂滅道韻,卻又駁雜不純,更夾雜著一絲……海眼的腥臊氣。”
幽竹心中凜然,這守燈殘魂感知極其敏銳,一眼看穿她的底細。她不敢隱瞞,如今身處絕境,這或許是唯一的轉機。她深吸一口氣,儘可能簡潔地將如何與墨淵、石蠻相遇,如何卷入靜滯尖碑的危機,如何被“林風”算計,墨淵如何犧牲自己助她初燃“心燈”,以及最後石蠻拚死打開生路、她憑借坐標逃到此地的經過,斷斷續續地述說了一遍。說到墨淵靈識被奪、石蠻垂死時,她聲音哽咽,淚水再次滑落。
敘述的過程中,那盞古燈寂靜無聲,隻有燈身上符文隨著她眉心的“心燈”波動而微微閃爍。直到她說完,空間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良久,守燈殘魂才幽幽一歎,聲音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原來如此……靜滯尖碑終是傾塌了……墨淵……是‘星殞’那小子的傳人嗎?竟走到了燃靈化道這一步……還有‘林風’……是‘影蝕’一脈的餘孽?沒想到他們竟還未死心,將手伸到了海眼……”
幽竹屏息凝神,從殘魂的隻言片語中,她捕捉到了驚天信息!墨淵大哥的傳承似乎源自一位名叫“星殞”的大能?而“林風”竟然屬於一個叫做“影蝕”的勢力?這些名號她聞所未聞,但顯然牽扯極深。
“前輩,您認識墨淵大哥的師尊?‘影蝕’又是什麼?‘林風’他到底想乾什麼?”幽竹急切地問道。
“舊事罷了,知曉太多於你無益。”守燈殘魂似乎不願多提,轉移了話題,“你既初燃‘心燈’,便是與‘觀寂’一脈有緣,更得了墨淵那孩子以命相護,將最後的本源道韻渡給了你,你這盞燈,雖微弱,卻蘊含了一絲真正的‘歸墟心火’之種,潛力無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你那位同伴,蠻族小子,傷勢極重,生機近乎斷絕,尋常丹藥法術已無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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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竹心猛地一沉:“前輩,求您救救石蠻大哥!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救他?非是易事。”殘魂緩緩道,“他肉身崩壞,神魂潰散,唯有一線蠻古戰意不滅,吊住最後一口氣。欲救他,需滿足三個條件。”
“請前輩明示!”幽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其一,需有磅礴生機,重塑其肉身根基,續接其斷裂的蠻血。此地死寂,並無生機,但……”殘魂的聲音引導著幽竹的目光,投向星雲漩渦中心,“這‘往生星漩’之下,鎮壓著一道通往‘生滅之隙’的裂縫,偶有混沌初開時的先天生機泄露,積年累月,在漩渦核心凝聚有一滴‘生命源液’,或可一用。”
幽竹看向那緩緩旋轉的星雲漩渦,中心處果然隱約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翠綠光芒閃爍。但漩渦散發出的能量波動浩瀚如海,以她現在的狀態,如何取得?
“其二,需有不滅戰意為引,重聚其潰散神魂,點燃其沉睡的蠻魂。此物,你身邊便有。”
“我身邊?”幽竹一愣。
“便是你手中那枚晶石。”殘魂道,“此乃‘心火之種’的載體,經那蠻子燃血激發,又沾染了他不屈的戰意,已成了最好的‘戰魂引’。隻需以你‘心燈’之火煆燒,化去雜質,便可引出其中戰意。”
幽竹看向手中的暗金晶石,原來它還有此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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