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若乾年後邵琴琴長大,她應該會無數次地回憶起這一天。
她會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夠從這座養育她、卻企圖像牢籠一樣困住她的邵家大宅中安全地走出去,徹底離開瓏城這片狹隘的天地,是因為她父親對她深沉如海的愛意。
這份偉大的愛意能夠破除一切黑暗與苦難,護佑她終生。
而她也將攜帶著這份愛意,走得永遠坦蕩、永遠自由、永遠堅定。
沈鷺和邵琴琴離開後,邵眠一直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整個人都顯得十分不安和焦慮。邵允勸慰了他好幾次,似乎也沒有什麼太顯著的效果。
就這樣過了兩個多小時左右,葉舒唯忽然從椅子上起身,對邵眠和邵允說:“她們所乘坐的那班飛機剛剛起飛了。”
邵眠聽得一愣,幾乎是一個箭步竄到了她的跟前:“當真?”
葉舒唯直接將自己的手機遞到他的眼前,隻見她的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張沈鷺和邵琴琴坐在飛機上的照片。
邵眠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整個人才終於放鬆了下來。
其實在邵琴琴和沈鷺離開之前,葉舒唯已經默默地叮囑言錫親自帶上幾個周煜手下的人跟過去,務必確保她們母女二人能夠成功登上飛機、離開瓏城,甚至還特意在飛機上布控了兩個他們的人。就是生怕途中會出什麼幺蛾子,畢竟現在邵垠不知所蹤,誰知道他會在暗地裡搞什麼手腳。
邵允雖然沒有過問,但已經猜到了她的這番良苦用心,低聲對她說:“唯唯,謝謝你。”
“別客氣。”她聳了聳肩,“年紀輕輕都已經給人當嬸嬸了,我也總得有點當嬸嬸的樣子吧?”
邵允忍俊不禁。
邵眠這時目光深深地看著她,也認真地向她道了謝:“葉小姐,日後在你們調查的過程中若是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你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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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一般不跟人客氣的。”葉舒唯看著邵眠,“我確實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邵眠也不多話:“好,等我將這些閒雜人等遣散後,我們去我的院子裡慢慢聊。”
邵允這時也起了身:“大哥,我跟你一塊兒去。”
那群烏壓壓蹲在院子裡的七大姑八大姨等了一天都還神采奕奕,見他們兩兄弟並肩從屋裡走出來,立刻一窩蜂地圍了上去:“怎麼樣?家主醒了嗎?”
邵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麵色沉靜地對他們說:“病人休養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你們這麼多人聚在這裡無疑使得父親康複的環境變得愈加糟糕。因此,麻煩各位現在請回吧。”
其中一位看上去就很難纏的中年婦女不滿地說:“小眠,你這孩子可真不懂事。家主現在生死未卜,我們怎麼還有心思回家呢?”
旁邊的人立刻跟著附和起來:“就是就是啊!”
邵允這時輕飄飄地開了口:“小姑,是誰說的父親現在生死未卜?父親目前的生命體征相當平穩,隻是尚未蘇醒,這和生死未卜可是有很大的區別,若是你這麼置評父親讓他醒來知道的話……”
中年婦女是邵蒙的親妹妹,平時素來橫行霸道慣了,哪裡受到過如此難堪的回話。見發話的人是邵允,她略有些腫脹的臉漲紅了一瞬、立刻尖聲道:“你個三子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插嘴?”
邵眠在一旁不徐不緩地說:“小姑,若是按照邵家列祖列宗設下的規矩來看,父親膝下任何一子,無論是長子、次子還是三子都有資格代表父親在他不在時發話。如今邵垠人不在大宅內,我與阿允協同管理大宅,他說的話還真是很有分量呢。”
剛剛還躁動不安的眾人瞬間歸於靜默,臉上的神色分外精彩紛呈。
中年婦女身旁的一位中年男人這時又發了話:“即便如此,我們也更仰仗身為家主長子小眠你的話,而不是聽一個常年被冷落在犄角旮旯的三子在這裡大放厥詞。”
邵允聽了這話,非但毫不動氣,竟然還微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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