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少了些許血色。
葉舒唯走到他麵前,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發絲:“怎麼穿得那麼少?不冷嗎?萬一受寒了怎麼辦?你的藥呢?我去給你拿毯……”
誰知她話還沒說完,便被他伸出手拉到了腿上緊緊抱著。
“我剛剛洗了很久的澡,所以不覺得冷。言錫他們已經讓人把大宅裡的藥給我送過來了,我也喝完了的。”他將她抱在懷中,目光恬靜又柔和,“別太擔心我,我沒有哪裡不好。”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忍不住用手掀開了他衣服的領口和袖口……隨後便果不其然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繃帶,繃帶底下都是他與邵垠在搏鬥時留下的傷痕。
“真的打起來了,我才發現,原來我的力氣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小,我也不是不會打架。”他竟還有心情自嘲,“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男人的勳章吧。”
葉舒唯低聲問:“為什麼會洗很久的澡?”
“我想洗去身上的血腥味。”邵允沉默兩秒,“但好像無論我怎麼樣用力擦拭,都無法完全清洗掉。”
那濃重的血腥味,始終還縈繞在他身上。
她心中一澀,下一秒便湊過去,在他漂亮的唇角邊旋下了一個愛憐的吻。
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燈,讓邵允本就看上去有些深暗的目光頓時變得更黯了些。
格外安靜的環境裡,葉舒唯的心跳也莫名開始加快。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想要從他的腿上跳下來:“我在白巷飆車又狂跑淋了暴雨,身上的味兒我自己都聞不下去了,我得先去洗個澡……”
卻不料,邵允的雙手有力地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身,讓她根本動彈不得。
“你的味道很好聞。”他喉結上下輕一滾動,隨後偏過頭,用不容分說的姿態吻住了她的嘴唇,“一起吧……我不介意再多洗一次澡。”
……
在進房間之前,葉舒唯本以為他們會進行一場格外深入而冗長的談話。
畢竟先前在邵家大宅時,他們彼此的情緒都不算好,情緒爆發時的對話又鬨得氣氛不歡而散。現在大家都冷靜下來了,也可以好好將一些沒說完的話慢慢說開。
可到最後,這場預想中的談話,卻被另一種形式所取代了。
他們今天都經曆了身體和心理上的雙重惡戰與打擊,她本以為浴室裡的昏天暗地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可卻沒想到,等從浴室出來後,邵允隻是沉默地站在床邊幫她吹頭發,吹著吹著,他們不知為何又胡亂地吻到了一塊兒去。
剛剛好不容易才穿上、都沒穿熱乎的浴袍再次散亂在了床邊,他們在床上緊緊地擁抱著彼此,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樣熱愛著彼此。
有時候,身體的反應或許比說出口的語言更為真實。葉舒唯在承受著邵允濃烈的情愫與索取時,也能同時感受到他內心所有洶湧的情感。
他的痛苦,他的悲傷,他的絕望,他的矛盾,他的迷茫……
一切的一切,她好像都能像在車上感受到他失去大哥時那樣,一分不差地感同身受。
這也同樣讓她感慨萬千,讓她恨不得徒手剖開自己的心臟,誓要與他共同分擔那些如山如海般的情緒。
周煜在審訊室的玩笑話,還真的一語成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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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那幾不可見的小別扭,隨著一次又一次最親密的相擁,而徹底消散在了雲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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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舒唯連自己最後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記得了,她隻記得自己落入了柔軟的枕頭與床鋪裡,被蓬鬆的被子暖暖地裹住了身體,隨後便進入了沉沉的睡夢之中。
她起先以為自己今天一天經曆了這麼多,該是一夜無夢到天明的。
可實際上,她卻在睡著後做了一個夢。
一個她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的、真實得像是現實一樣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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