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枝把鏡子扔回包裡,從包底零碎的化妝品裡艱難摸索出一管口紅。
霍無咎仗著粟枝現在看不見,光明正大地打開文件在她麵前辦公,微微一側目,發現她一會摸了摸自己的嘴,一會拿起口紅湊近。
口紅停在半空,她又放下,又摸了摸唇,重新拿起口紅……循環以複。
霍無咎看得很迷茫:“你乾什麼呢?”
粟枝委屈地一癟嘴,“我找不到我的嘴在哪。”
口紅差點喂嘴裡了。
霍無咎:“……”
他不忍直視地別開眼,卻與車後鏡裡司機的眼神對上。
那眼神包含著同情,像是在可惜他好好一個人,居然娶了個傻子。
剛才還不相信,這下他信了。
“兄弟,你老婆這……先天的後天的啊?”他單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粟枝以為司機看出她眼睛壞了,樂嗬嗬地搶答:“後天的後天的……應該是今天的。”
傻子還懂自己什麼時候傻的?司機有些驚奇。
他長歎一聲,“挺不容易的吧?但你老婆這好帶,至少聽話,一些病人就不好帶,很容易狂躁打人。”
精神病患者的家屬都不容易。
粟枝深以為然地點頭,她多好帶啊,有人殘疾了會心理變態,她就完全不會,隻是為人比較變態。
霍無咎不想和司機閒聊,索性直接裝聾。
“抱歉你說什麼?我聽不見。“霍無咎冷淡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司機更同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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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個聾子一個傻子。
怪不得剛才站路邊半天都不過來,原來一個聽不到他按喇叭,一個不懂他為什麼按喇叭。
長得這麼好,可惜了。
霍無咎裝作看不懂他的眼神。
粟枝的手背不小心蹭到了旁邊人的手背,生命值輕微地提升了0.01%。
這幾次的接觸都是這樣,生命值加載得極其緩慢,應該是霍無咎離後期的大反派進度條還有點遠,現在是邊緣化人物。
零零碎碎從他這薅到的生命值,也就隻夠她活半個月。
粟枝戴著墨鏡,唇角繃得有些嚴肅:“溫潤林,你答應我,一定要斷情絕愛好嗎?”
早日成為大反派,讓她永遠不死。
霍無咎不知道她這又是哪飛來天外的一筆,想一出是一出的。
“你這是在暗示我,儘快和你離婚嗎?”
“不對不對。”粟枝忙不迭地按住他的手背,“拋棄糟糠之妻哪有幾個有好下場?你看陳世美,殺妻滅子,虎頭鍘賜死。”
霍無咎認真思考,平靜反駁:“薛平貴啊,成了西涼王,還和公主生兒育女了。”
“人家是主角,你是什麼?有人家的光環嗎就想當薛平貴?”
霍無咎靜靜看著她:“所以?”
“所以你不可以拋棄糟糠之妻。”粟枝按住他的手背,不接受反駁。
“這和你說的斷情絕愛,似乎矛盾了。”
“不矛盾啊。”粟枝拍拍他的手,“以後你發達了,別一腳把我踹開,我們就當塑料夫妻挺好的,我這麼愛你,也不要求你愛我,我們是天下最合適的一對逼人……壁人。”
愛?
霍無咎不懂愛人,也從不愛人,但不代表他看不出真正的愛是什麼樣子。
愛他會把腳踩在他枕頭上?
愛他會手持五張卡天天哭窮?
愛他會因為白睡他要負責,就嚇得落荒而逃?
愛他會動不動就罵他王八蛋爛香蕉醜蘋果?
“怎麼樣?”粟枝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聽見他淺淺的呼吸聲,“溫潤林,離開我,你找不著比我更愛你的了。”
被她這麼個大美人示愛,感動死了吧?人都傻了吧?
粟枝等著他回答,突然,她的臉頰被一件冷涼的物體貼上,那物體冰涼柔軟,指腹一寸寸地劃過她的下頜骨,似乎在摸尋從哪個地方下手,能完整剝落她的皮。
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想後仰離開他冰冷的手,“乾,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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