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淵光柱衝天,虛空碎裂,那模糊卻蘊含著無儘威壓的虛影,仿佛隔著重重時空屏障,要將目光投向此界。
僅僅是泄露的一絲氣息,便讓整個血泥潭的死氣為之沸騰,血色湖水瘋狂倒卷,九根破損的血色石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那凶焰滔天的骨魔,都在這股至高黑暗的威壓下,發出了本能般的、帶著恐懼的嗚咽,赤紅的魂火劇烈搖曳。
島嶼中央,趙無忌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一瞬,隨即被一種混雜著狂熱、敬畏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取代。
他死死盯著那破碎虛空中逐漸清晰的巨大輪廓,口中喃喃:“不對……這個氣息……不是‘那位’……是……更古老……更……”
而我的識海之中,混沌玲瓏塔的異動更是前所未有!
塔身不再是簡單的震顫或散發光芒,而是仿佛從沉睡中被徹底驚醒,億萬混沌符文同時亮起,流淌出開天辟地般的蒼茫道韻!
塔身周圍,甚至隱隱浮現出地水火風重演、日月星辰生滅的恐怖異象!那宏大威嚴的聲音,“瀆神者……當誅!”——並非我的臆想,而是真切地自塔靈深處傳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瀆神?這從黑淵彼端即將投注目光的存在,竟然被玲瓏塔的塔靈,稱之為“神”?或者,是某種僭越了“神”之權柄、竊取了“神”之力量的……瀆神者?
無論哪一種,都預示著眼前局勢,已經徹底超出了我的掌控,甚至可能超出了趙無忌的預料!
那未知存在似乎也察覺到了混沌玲瓏塔的氣息,即將凝聚成型的虛影微微一頓,模糊的麵孔輪廓仿佛轉向了我所在的方向。雖然沒有實質的目光,但我卻感覺到一股冰冷、漠然、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注視”落在了我的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我識海中的玲瓏塔上!
“有趣的……小東西……”一個斷斷續續、仿佛由無數雜亂精神波動拚湊而成的詭異意念,直接在所有生靈的神魂中響起,不分敵我,不分強弱!這意念並非語言,卻能直接理解其含義,其中充滿了純粹的、對混沌玲瓏塔的好奇與貪婪!
就在這千鈞一發、兩大未知存在隔空對峙、所有人(魔)心神被奪的瞬間——
“轟!!!”
衝天而起的黑淵光柱,猛然向內收縮!並非消散,而是以一種更狂暴的方式,反向灌注進了下方那破碎的骨骼殿堂廢墟之中!不,準確地說,是灌注進了那廢墟深處,某個與黑淵有著更直接聯係的核心!
“哢嚓——轟隆——!!!”
整個湖心島嶼,以骨骼殿堂廢墟為中心,猛然向下塌陷!一個直徑超過五十丈的、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驟然出現!黑洞邊緣,空間扭曲,光線被吞噬,散發出比骨魔身上更濃鬱百倍的黑暗、腐朽與絕望氣息!
那正是黑淵氣息!並非投影或泄露,而是更加接近本源的氣息!仿佛此地,真的打開了一道通往黑淵的臨時裂縫,或者,喚醒了某個沉睡在黑淵邊緣的恐怖存在!
“不——!停下!這不是獻祭召喚!這是……”趙無忌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狂熱變成了驚怒與恐懼,他嘶聲想要阻止,雙手急速結印,試圖切斷那黑淵光柱與下方核心的聯係,同時朝著那兩名元嬰大圓滿護衛厲吼:“封住裂縫!快!”
然而,一切都晚了。
從黑洞深處,一隻手,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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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骨魔的骨爪,也不是人類的肉掌。
那是一隻完全由粘稠、蠕動、不斷變幻著形態的黑暗物質構成的手!手掌巨大,五指修長,指甲部位是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靈魂的幽暗。手臂同樣由這種詭異的黑暗物質構成,看不出骨骼與肌肉的分別,隻有不斷流淌、翻滾的黑暗,表麵偶爾浮現出痛苦掙紮的模糊麵孔,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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