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諸位道主走後,混沌大殿顯得空曠了許多,隻餘下方成與道尊二人。
殿內萬法交織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仍流轉著不同大道碰撞後產生的細微道痕,如同水麵漣漪,久久不散。
道尊引方成至偏殿,這裡陳設極簡,唯有一張混沌原石打磨而成的石桌,兩張看似普通卻蘊含天地至理的蒲團。
“方成道友初來乍到,想必對同盟現狀及我等所麵臨的真正困境,尚需時間了解。”
道尊開門見山,語氣卻並不急促,仿佛在陳述一個古老而沉重的事實,“如今的局勢,看似僵持,實則危如累卵,如履薄冰。”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點星芒閃爍,演化出混沌虛空的模糊影像,其中一道無法形容其偉岸的身影盤踞中央,無數光線如蛛網般以其為中心,向無儘虛空蔓延、收束。
“鴻鈞…”道尊緩緩道出這個名字,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深的忌憚,“其境界與實力,已非‘混沌道主’四字所能囊括。”
“我等稱之為‘近道者’,或者說,‘半步大道境’。”
“他距離將那諸天萬界、無窮時間線徹底收束歸一,隻差那最終的、也是最後的一躍。”
方成通過神話靈光,早已感知到那彌漫於無儘時空層麵的恐怖收束之力,但此刻聽道尊親口證實其境界,感受更為直觀。
“我,古盟主,以及另外幾位隱世不出的老家夥,”道尊繼續道,指尖星芒旁又浮現幾道稍顯朦朧,但同樣散發著極限道韻的光影,“我們同樣站在了道主境的絕巔,可謂極限。然而…”
他頓了頓,星光構成的影像中,代表鴻鈞的光影其光芒徹底壓製了其他光影,“路斷了。或者說,鴻鈞所走的那條‘身合天道,收束萬界’之路,具有極強的唯一性與排他性。”
“每條時間線,都是一個獨特的可能,一個珍貴的變數。”
“修道之人,窮儘一生所求的,無非就是這一線超脫之機。”
“如今鴻鈞要將萬界歸一,等於將無窮可能收束為唯一注定。”
“這不是在完善大道,這是在...扼殺大道,是要將諸天萬界都變成他一人之道的附庸。”
話至此,道尊的目光中卻並未黯淡,他指尖星芒流轉,影像中浮現出三道緊緊相依,氣息渾然一體,甚至隱隱能與中央鴻鈞光影形成微妙抗衡的光影。
“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這一線生機,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等曾以為係於那‘三兄弟’之身。”
他詳細解釋道:“那三兄弟來曆極為特殊,本是一位試圖衝擊更高境界的古老求道者,失敗後其道韻與執念所化的‘三朵相似之花’。”
“他們每一位單獨而言,都擁有堪比道尊等極限道主的實力,玄易也曾覬覦那尊古老求道者的遺留,妄圖通過掠奪世界本源來強行提升實力。隻不過……。
道尊嘴角揚起,不知是嘲諷玄易的自不量力,還是感慨。
“更可怕的是,他們天生便擁有一套玄妙無雙的合擊法門,三人合力,竟能短暫爆發出觸及“半步大道境”門檻的威能,是諸天萬界唯一已知的、能在正麵一定程度上牽製鴻鈞本體的力量。”
“可惜啊…”道尊一聲長歎,指尖影像中,那三道光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一方狹小的世界中。
“昔年,為對抗那位求道者遺留的‘道燼’所化的恐怖存在,庇護其故土生靈,他們三人…聯手,以無上法力,硬生生斬斷了自身世界與外界混沌相連的絕大部分時間脈絡,並將世界中所有紛雜的可能性、平行時間線,強行收束,熔鑄為唯一的一條‘完美時間線’。”
“此舉雖保全了故土,使其免受‘道燼’侵蝕及鴻鈞收束的初期影響,卻也如同作繭自縛。”
道尊語氣中充滿遺憾,“他們與世界本源綁定得太深,幾乎成為了那方完美世界的守護意誌本身。
除非他們能在現有基礎上再做突破,超脫世界束縛,否則…永世不得出。”
方成聞言,心神微動,神話靈光無聲無息地掃過道尊演化出的影像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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