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方成的化身在剛剛踏出混沌奇點，感受到那層微弱“束縛感”的刹那，心中便已升起一絲疑慮。
這感覺，初時以為是虛海本身對“外來者”的自然壓製，但以其神話金仙“自身即根源”的敏銳感知，很快便察覺到一絲不和諧。
待到“慈辛老人”開始演法，展示那看似玄奇無比的“心幻之道”時，方成心中已然明了。
什麼虛海規則，什麼道友相逢，全是狗屁！
這分明是被人下了套，困在了一個極其高明的幻境之中！
“真是人不可貌相，這老家夥看起來慈眉善目，沒想到是個笑麵虎！”
方成心中冷哼，卻也不動聲色。
這虛海確實詭異，連他神話金仙“念動即知”的無所不知特性，在這裡也受到了不小的限製。
若非對方主動演法露出細微破綻，一時半會兒還真難以徹底看穿這幻境的根底。
既然看破了，方成也不急著掀桌子。
他心念微動，憑借自身“無處不在”的特性，一縷真正的本源意念已如清風般悄無聲息地潛出了幻境核心，出現在慈辛與萬壽本尊的身側，冷眼看著兩人的表演與密謀。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儘入方成“耳”中。
“果然都不是什麼好鳥！”方成暗忖。
那萬壽道君，把自己包裝成繼承遺誌、拯救世界的義士，實則是個吞噬了自身出身世界所有生機才僥幸突破的獨夫！
而慈辛老人這老登更是陰險，口中所謂的“心幻之道”根本就不是他的根本大道，乃是他後來吞噬了一位號心幻之主的大道境強者掠奪而來！
其本身根本大道，乃是更為接近本源的心之大道，他之所以能成功吞噬心幻之主，正是憑借其心之大道對一切意識、幻象類力量的絕對洞察與壓製，使得心幻之主的幻法在他麵前威力削弱不止一層，這才找到機會將其反噬。
就連修為也早已到了所謂的至道境，卻一直隱藏極深，連萬壽這臨時的“合作夥伴”都蒙在鼓裡。
滿口虛言，真假摻半，欺負他這剛來的“混沌人”沒見識。
時間在虛海之中沒有意義。
在真實幻海的模擬中，方成的化身依舊跟隨著“慈辛老人”與“萬壽道君”在“虛海”中遊曆。
所見景象，倒也印證了慈辛之前的部分介紹。
茫茫虛海，除了大道境，還是大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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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遇見過形如枯槁老僧、靜坐於一朵寂滅蓮台之上，周身散發著讓萬物歸墟意境的大道境；
也遇到過化身為一柄橫亙虛空、劍氣自發切割道痕、顯得孤傲絕倫的劍主；
還有的則如同一團不斷變幻色彩的星雲，散發著混亂而充滿創造力的氣息，自稱萬彩流影。
也遇到數次演道。
有兩位大道境，一位化身生命古樹，枝葉搖曳間試圖演化無窮生靈起源；
另一位則化作終結之輪，轉動間萬物凋零，兩者道韻交織，演繹生與死的永恒輪回，景象宏大而悲愴。
還有一次，遇到三位大道境，分別顯化過去之光、現在之錨、未來之影，三者共鳴，試圖推演一條時間長河的支流走向，道痕碰撞間，衍生出無數可能性的泡沫世界，最後都被虛海規則破滅。
方成的化身在這些遭遇中，也不吝多次展露自身“神話法”的玄妙，或是以自身根源定住一片躁動的道痕亂流，或是以“我意即真實”短暫賦予一些虛幻道痕短暫的“存在”。
每一次演法，他都感覺到自身這具化身蘊含的本源之力在緩慢而持續地流逝，如同細沙漏底。
他知道，這是幻海在悄然汲取他的力量，但他佯裝不知，甚至主動配合，演得愈發“投入”。
慈辛老人透過光鏡觀察，自以為已經完全摸透了方成這“神話法”的根底，無非是強調自身根源性，在混沌中固然神妙。
但在虛海，尤其是他的幻海之中，缺乏與虛海本源的深度勾連，便成了無根之木，隻能被動消耗。
見方成化身的氣息在他感知中已衰弱到某個臨界點，慈辛老人眼中終於閃過一抹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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