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書聖臉色一白，竹簡從手中脫落，落地化作凡物。
概念弦師撥動絲線。
七彩絲線顫動，傳遞出“不存在”這個概念——他要將方成的“存在屬性”暫時定義為“否”。
方成看向他，說:“我見我，故我在。”
絲線齊齊崩斷。
弦師十指滲血，鈴鐺碎了一地。
多維窺者是最謹慎的。
她沒有直接攻擊，而是催動藤杖上的眼球，映照出億萬平行維度的“方成”——每個維度的方成都在被圍攻、敗亡、道消。
她要以此動搖方成本體的道心，讓他產生“我注定敗亡”的宿命感。
方成甚至沒看她。
他隻是低頭，對雲芷說:“閉眼。”
雲芷閉眼。
方成抬腳，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整個萬道歸墟陣開始崩解。
不是被暴力破壞，而是陣法的“困殺邏輯”出現了根本矛盾——它既要困住方成，又因方成的“存在”被部分定義為“不可被困”，於是陣法自我衝突，陣紋寸寸斷裂。
六人麵色齊變。
他們同時出手——永寂真君凝固時間，萬化尊主演化世界，緣滅禪師鎖因果，忘川書聖篡記憶，概念弦師改定義，多維窺者引平行投影。
六種三千道圓滿的殺招，在荒原中心交彙。
那一瞬間，雲芷感覺自己要湮滅了。
不是形神俱滅，是“存在”本身要被抹除——六種力量交織成的攻擊，已觸及維度底層規則。
但方成隻是抬起左手。
五指張開，掌心對著六人。
“散。”
一個字。
六種殺招同時消散。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擊潰，是它們突然“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
時間恢複流動，世界投影消失，因果鎖鏈無主飄落，記憶篡改中止，概念定義失效，平行投影破碎。
荒原重歸寂靜。
六人踉蹌後退，眼中皆是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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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成沒有追擊。
他轉身，拉住雲芷的手，向荒原邊緣走去。
那裡有道空間裂縫——不知何時出現的，裂縫後是深邃虛空。
“等等！”永寂真君嘶聲道，“你究竟——”
方成沒回頭。
他帶著雲芷走入裂縫，身影消失前，留下一句話:
“道不同，不相為謀。”
裂縫閉合。
荒原上，六位三千道圓滿的強者麵麵相覷，許久無言。
最後萬化尊主澀聲道:“他……根本沒出全力。”
“何止沒出全力，”緣滅禪師抹去嘴角金血，“他甚至沒把我們當對手。”
“那是什麼？”概念弦師看著自己滲血的十指。
多維窺者沉默良久，才緩緩道:“是俯瞰。”
“如同我們俯瞰尋常二階極限。”
“他在俯瞰我們。”
……
方成帶著雲芷穿過空間裂縫，來到一處靜謐虛空。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光暗，隻有純粹的“空”。
虛空中懸浮著一座石台，石台方圓三丈，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不屬於此處的景象——那是真界信息海洋的投影。
“在此調息，”方成鬆開手，“無人會來打擾。”
雲芷跌坐石台上，臉色慘白如紙。
剛才荒原上的圍攻雖隻持續片刻，但六位三千道圓滿的氣機交織，已讓她的道基出現裂痕。雲海大道在體內紊亂奔流，如決堤江河。
“他們……為什麼要圍殺我們？”她喘息著問。
方成盤膝坐下，看向虛空深處:“因為我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利益？”
“虛海的平衡，”方成緩緩道，“或者說，某些人精心維持的‘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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