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少駕駛著他的跑車,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郊外公路上顯得有些空洞。
但還遠不如他此刻內心的混亂嘈雜。
離開廢棄倉庫後,最初的震驚和恐懼逐漸消退,一種本能的懷疑開始滋生。
“媽的…”他猛地一拍方向盤,咬牙切齒。
“林莫那小子…他以前就是個隻會讀書玩飛鏢的窮學生!
怎麼可能突然就跟華姐那種級別的人扯上關係?還他媽用巡視組、公安廳來嚇唬我?”
紈絝子弟的傲慢和多疑重新占據上風。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條匿名短信雖然嚇人,但內容模糊,誰都能發。
那個電話,也隻是語氣強硬而已。
林莫的出現,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恐嚇演出。
“他是不是在詐我?就為了讓我離柳舒含遠點?”寧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操!差點被這小子唬住了!等回去查清楚,要是敢耍我…”
就在他疑心越來越重,幾乎要調轉車頭回去找林莫算賬的時候——
副駕上的那隻專門用於“辦私事”的匿名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在封閉的車廂內顯得格外驚心。
寧少一個激靈,差點沒握穩方向盤。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和之前那個不同。
他心臟狂跳,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語氣帶著強裝的不耐和試探:“誰?!”
電話那頭,林莫用了另一種變聲軟件和電話卡:
“寧同學,懷疑是人的天性。但你懷疑的代價,你和你父親,未必承受得起。”
一句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寧少剛剛燃起的怒火和懷疑。
對方竟然精準地預判到了他此刻的心理狀態!
“你…”
“聽著,”冰冷的聲音打斷他,不容置疑。
“給你一個驗證的機會,也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你父親在三年前,通過白手套代持三亞‘碧海藍天’項目7號樓一套頂層公寓。
登記在一個叫‘汪靜’的女人名下。去年十二月,你母親去海南度假。
你父親動用關係,臨時將小區部分監控‘故障’了三天……需要我說得更詳細嗎?”
寧少的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握著方向盤的手劇烈顫抖,差點將車開進路邊的溝裡!
他猛地踩下刹車,跑車發出刺耳的尖叫,停在了路邊。
這件事…這件事是他家的絕對隱私!
連他都是偶然偷聽到父母一次激烈的爭吵才知道零星片段!
那個叫汪靜的女人…那三天的監控…對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晰,如同親見!
這絕不是林莫那個層次的學生能查到的信息!
這背後…這背後絕對是他無法想象的恐怖能量!
可能真的…和巡視組有關?或者…是華姐那種級別的人物才能掌握的黑料?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那點可憐的懷疑被徹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後怕。
“相…相信…我信!”寧少的聲音都在發顫,幾乎帶上了哭腔。
“您…您到底想讓我做什麼?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
“聰明人才能活得久。”冰冷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但依舊不帶溫度。
“華姐這邊,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也算給你自己找條新路。”
“您說!我一定照辦!”寧少此刻無比順從。
“二十天內,”聲音下達指令。
“把你所知道的,東嵐市範圍內,所有高檔酒店、私人洗浴中心、地下賭局…
以及本地房產、礦產公司內部的‘潛規則’、關鍵人物的‘特殊癖好’或‘經濟問題’,整理成一份報告。
要具體,要有真憑實據或可靠線索,比如錄音、錄像、賬目副本、知情人的證詞片段等。
越是見不得光的,越有價值…”
寧少聽得目瞪口呆。這是要他去當間諜?搜集整個東嵐市的灰色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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