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對她這樣一個從小在相對單純環境中長大,生活重心是學業、藝術的女孩來說——
跨國犯罪、古老會、偽裝接近、人身威脅……
這些詞彙太過沉重和遙遠,此刻卻如此真實地壓在了她的頭上。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林莫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帶著理解。
“對你來說,這完全是無妄之災。
因為我的緣故,把你拖進了這個危險的漩渦。
舒含,我很抱歉。”
他的歉意是真誠的,眼神中帶著深深的不安和自責。
柳舒含看著他,看著他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凝重和疲憊。
心頭的震驚和恐懼,似乎被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衝淡了一些。
她想起那個沉默卻可靠的少年,想起重逢後他一次次看似偶然、實則在關鍵時刻的提醒和援手。
想起今天這頓他親手做的、冒著熱氣的飯菜。
“不,你別這麼說。”柳舒含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是他們太壞了。”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碗壁,低聲道。
“而且,就像紙條上說的,也許有些事情,就是命運吧。躲不開的。”
她抬起頭,眼中的迷茫漸漸被一種倔強所取代:
“我不懂你們說的那些……江湖,也不懂什麼古老會、跨國犯罪。
但我知道,是非對錯。如果他們真的在做壞事,你是在阻止他們。
那我……我也不是懦夫。”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莫看著她,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繼續說:
“你的學術交流還有五個月。這段時間不算短,充滿了不確定性。
我今天告訴你這些,就是希望你能真正提高警惕。
明白自己麵對的究竟是什麼,不再被表象所迷惑。
杜佳成那邊,我會想辦法處理,但你需要自己保護自己。
給你的那個小東西,隨身帶著,不要單獨去偏僻的地方。
保持和同學一起行動,隨時留意周圍環境。
我也會安排人,在暗處保護你。”
“安排人?那個晨跑的人?”
柳舒含立刻想到了早上那個神秘的男人。
林莫沒有直接承認,隻是說:
“有人會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但你自己保持警惕是第一位的。”
柳舒含點了點頭,消化著這些爆炸性的信息。
震驚過後,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是被卷入危險的恐慌,而是一種被信任、被托付、甚至被納入某個更大事件邊緣的複雜感受。
她知道這很危險,甚至可能是愚蠢的。
但看著林莫沉靜而帶著歉意的眼神,她發現自己竟然沒那麼害怕了。
餐桌上的飯菜已經有些涼了。兩人都暫時失去了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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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的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
柳舒含的思緒很亂,無數個問題在腦海中盤旋。
關於林莫的真實身份,關於國際刑警,關於杜邦叔侄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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