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坐標在我腦中重構完成的瞬間,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氣侵入了我的肺部。
不再是支部裡那混雜著消毒水和咖啡的熟悉味道,而是一種……甜膩到令人作嘔的、高級紅茶與名貴香水混合的氣息。腳下不是堅硬的瓷磚,而是柔軟到能吞噬掉腳步聲的長絨地毯。頭頂上,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照亮了這間比我們整個177支部辦公室還要寬敞的、巴洛克風格的華麗臥室。
“嗚哇……”那個不幸的類人猿發出了毫無格調的驚歎聲,隨即因為空間移動的後遺症而扶著牆乾嘔。
“黑子,你瘋了嗎?!”姐姐大人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這裡是……!”
她不必說出那個名字。我們都知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常盤台女王的巢穴。是學園都市所有秘密的漩渦中心之一。是我最鄙夷、最厭惡、最不想踏足的地方。
我將懷中昏迷的佐藤前輩輕輕放在那張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天鵝絨沙發上,然後站直了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即將射出的箭矢,警惕地環視著這間空無一人的、華麗的牢籠。
“哎呀呀,真是稀客呢~”
一個甜美的、仿佛浸滿了蜂蜜的聲音,從臥室深處的更衣間門口傳來。
食蜂操祈緩緩地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絲質的、綴滿蕾絲的華貴睡衣,手中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她的臉上掛著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微笑,那雙閃爍著星光的眼眸,像看幾隻闖入花園的土撥鼠一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們。
“是什麼樣的緊急情況,能讓風紀委員的王牌小姐,不惜撕裂空間,也要帶著常盤台的電擊公主,和一隻……嗯,野生的類人猿,一起闖進人家女孩子的臥室裡來呢?”
她的目光從姐姐大人憤怒的臉上,滑過那個類人猿茫然的表情,最後,定格在了沙發上昏迷的佐藤前輩身上。
那一刻,她臉上的微笑,有萬分之一秒的凝固。那雙星眸中的戲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仿佛在審視一件被弄臟了的、心愛藏品的危險光芒。
“別演戲了,食蜂操祈!”我向前一步,將姐姐大人擋在身後,用我所能拿出的、最尖銳的語氣對她發起了質問,“這個人,是你搞成這樣的吧?!外麵那些追殺她的暗部,也是你這份愚蠢的‘保護報告’引來的吧?!”
我像一個檢察官,將所有的罪證都指向了她。
姐姐大人也反應了過來,她繞過我,周身迸發出危險的電弧:“食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佐藤前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道具’又為什麼要追殺她?!”
麵對我們兩個人的質問,食蜂操祈隻是輕輕地吹了吹茶杯的熱氣,然後優雅地抿了一口。
“是人家做的哦~”
她承認得如此輕易,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在說“今天的點心是我選的”一樣。
她將茶杯放在一旁的茶幾上,聲音依舊甜美,內容卻殘酷得令人發指:“她背負的東西太沉重了,會把她壓垮的。所以,人家隻是好心地幫她‘卸下’了所有的行李而已。我給了她一個空白的、嶄新的人生,一份誰也無法指摘的功績,和一段可以讓她安心休養的假期。這難道……不是最溫柔的‘救贖’嗎?”
“你這混蛋……!”姐姐大人的電光已經不受控製地向外迸發。
“至於‘道具’,”食蜂操祈看了一眼窗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一群聞到血腥味就湊上來的鬣狗而已。他們會對‘功臣’感興趣,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她攤了攤手,說出了最讓我火冒三丈的話:“我給了她平靜,是你們,又把戰爭帶到了她的身邊。說到底,白井同學,現在的局麵,難道不是你造成的嗎?”
“你——!”
我的怒火徹底被點燃,剛準備瞬移上前,臥室周圍的幾扇門,卻在同一時間被無聲地打開了。十幾個同樣穿著常盤台製服的、眼神空洞的少女,如同人偶一般,安靜地、齊刷刷地出現在我們周圍,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是食蜂派閥的成員。這裡是她的主場。我們才是入侵者。
“好了,茶會時間結束。”食蜂操祈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Level5女王的、絕對的威壓。
她看著我,眼神冰冷。“白井黑子,你以為你做了什麼?你以為你把這個‘麻煩’扔給我,就算贏了嗎?你真是天真得……讓人想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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