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好的開始”，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冰冷的謊言。
它聽起來，就像外科醫生在成功切除第一個腫瘤後，對著手術台下依舊滿是癌細胞的病人說“我們有了一個好的開始”一樣。那不是安慰，而是對接下來無儘苦難的、最冷靜的宣告。
聖誕節的清晨，我們三人站在一棟散發著腐朽與廉價香水味的、與周圍節日氣氛格格不入的大樓前。這裡是暗部組織“碧海華麗”的據點。根據食蜂的情報，他們此刻正在裡麵，像一群不知死活的鬣狗，嘲笑著警備員即將到來的“大掃除”，同時計劃著如何在這場混亂中撈上一筆。
他們不知道，死亡的劇本，原本已經為他們寫好了第一行。
而我們，就是那支強行塗改劇本的、不請自來的筆。
“行動計劃很簡單。”我的聲音通過微型通訊器，傳入姐姐大人和那個類人猿的耳中，“姐姐大人負責正麵突破，用你的電擊癱瘓他們的主要武裝。我負責處理漏網之魚，並且重點‘照顧’他們的首領。至於你……”我瞥了一眼那個刺蝟頭，“看好那個叫濱麵仕上的金發小子。根據‘劇本’，‘R&C’的靈裝‘尼古拉斯金幣’應該就在他身上。別讓他有機會用出來。”
“了解。”姐姐大人的回答簡短有力。
“啊……又要打架嗎？真是不幸啊……”類人猿發出了他那標誌性的抱怨，但眼神卻已經變得認真起來。
沒有倒數，沒有信號。姐姐大人隻是默默地，將一枚遊戲幣，放在了拇指上。
下一秒，橙色的光貫穿了大樓的牆壁。
沒有劇烈的爆炸，隻有高周波震動與電磁脈衝所引發的、精準的內部破壞。牆體向內坍塌，露出了裡麵一群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而東倒西歪、鬼哭狼嚎的暗部成員。
我們就像三個幽靈，踏入了這片由我們親手製造的混亂之中。
“是、是超電磁炮！還有空間移動！是常盤台的那兩個怪物！”有人認出了我們，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顫抖。
迎接他的，是姐姐大人毫不留情甩出的鐵砂之鞭。
一切都和計劃的一樣。不，是比計劃中更順利。這群所謂的“暗部”，不過是一群擁有了危險玩具的街頭混混，在真正的超能力者麵前，他們的抵抗脆弱得像紙一樣。
我將一個個試圖反抗或逃跑的成員用空間移動丟進他們自己那肮臟的倉庫裡，堆成一堆。而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的首領身上——一個穿著浮誇西裝、此刻正色厲內荏地大吼大叫的男人。
“上！都給我上！乾掉她們！”他一邊尖叫，一邊不住地後退。
而他後退的方向……
我心中一凜。那裡，是一個巨大的、用於裝飾的室內水池。水池裡，幾條體型龐大的電鰻，正悠閒地遊動著。
劇本，正在以一種可怕的慣性，試圖將一切拉回原有的軌道。
那個男人還在後退，他腳下被一根脫落的電線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後仰去——
就是這個瞬間！
我沒有去移動他，那太刻意了。我隻是將他腳下那塊光滑的地磚，與他身後兩米處，一塊滿是灰塵、摩擦力極大的粗糙水泥地，進行了零點一秒的對換。
他的腳後跟像是踩在了砂紙上一樣，身體失去了平衡，沒有向後倒，而是極其狼狽地、一屁股向前摔了個狗啃泥，正好摔在了水池的邊緣，距離那些電鰻隻有幾厘米的距離，濺起的水花甚至打濕了他的臉。
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遠離了那個水池。
一個“意外”，被另一個更微小的“意外”，強行覆蓋了。
而在戰場的另一邊，那個名叫濱麵仕上的金發少年，正靠在牆角，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碾壓般的景象。我能看到，他的手已經伸進了口袋，握住了一個硬幣狀的東西。但他沒有掏出來。
他隻是看著那個被姐姐大人用電擊麻痹了全身、口吐白沫的“碧海華麗”首領，又看了看那些被我堆在一起、徹底失去戰鬥力的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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