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閒聊
——有人刻小木人,埋在衛夫人宮殿底下,咒陛下與衛夫人。”
去病連連點頭,蘇禮聲音壓更低:
“為首的叫楚服,被腰斬了。牽連了三百多人,有的砍了頭,屍首就扔在長安東市路口,野狗啃得隻剩骨頭
——其餘的往隴西流放,聽聞走一路死一路,一個都沒跑脫。”
蘇玉心一緊
——這不是曆史上陳皇後那樁巫蠱事件嗎?
史書上寥寥幾筆,此刻聽來卻渾身發寒。
趙隸在一旁插了嘴,帶著點調侃:
“憨子那日在曹小郎身旁磨墨,恰巧聽到,回來夜裡便發癔症,喊木頭人來砍我了,把我都吵醒了。”
蘇禮和去病忍不住笑了,蘇玉也跟著乾笑兩聲,覺得臉發僵
——想起趙叢平日連殺雞都不敢看,怕是真嚇到了。
“叢兄這膽子也太小了吧。”
“他小時見著條蛇,能嚇哭半宿,過幾日便好。”
趙隸邊笑邊回。蘇玉心裡清楚,巫蠱事件之後,衛子夫就要封皇後了,去病出府的日子近了
——隻是她在侯府已待兩年,每日重複役事,她那點現代人的活絡勁,快磨掉了。
出府需脫籍,可去病將來能否捎上她,終究是沒影的事,她隻能讓眼下的日子輕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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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剛適應這地時,熬得辛苦
——現代思想裡按勞獲酬的念頭一出,她把蘇禮的叮囑忘得乾淨,憑著聰慧改了織布理線的法子
——把木軸加粗,理線能少繞幾道彎,原想省力氣,也盼陳家史能賞口肉,或是半塊麥餅的碎銀。
可結果卻與她想的全然不同
——陳家史說她擅自私改,哪怕後來府裡用了這法子,效率確是快了三成,功勞也算在侯府調教得宜的賬上。
她連一口額外的餅都沒有,反倒被李監奴盯著多乾了三日活,一股莽撞勁上來,她就去找秦家令告狀。
秦家令連眼皮都沒抬,隻冷冷一句:
“奴籍妄議規矩,杖十,同戶監管不嚴,同罰。”
四個人每人領了十鞭,背上的傷半個月才結痂。
蘇玉不明白,為什麼趙隸和趙叢也要挨板子,拉著蘇禮的袖子問:
“兄,你之前說,私姓和戶姓不同,怎麼我犯錯,他倆也挨鞭子?”
蘇禮歎了口氣說:
“秦家令管奴,不分姓,咱四個都是掛在趙桑戶名下,一戶有罪,全部都得擔著,哪管你私姓或戶姓?”
他喘口氣,接著說:
“咱還好,隻掛一戶,他倆掛了兩戶,我倆或石戶犯錯,他倆也得連坐。”
蘇玉苦不堪言,如今想來,隻怪自己莽撞,連口肉沒撈著,反倒讓他們受罪。
那日蘇禮扶著她回奴舍,還低聲勸:
“忍忍吧,咱四個這輩子都是趙桑戶的人,跑不了的,小不忍則亂大謀,往後莫要再莽撞了。”
她不想過這種苦日子,除了出府別無活路,但脫籍太難。
她甚至荒唐地想,實在不行就去求衛少兒,求去病
——哪怕能跟著他們出府做個奴,端茶倒水也行,誰料蘇禮一句話,澆個透心涼。
“少兒姨自身能否安穩出府都難說,我等是外姓奴,硬攀上去,不被打死才怪!就算你僥幸脫籍,沒貴人護,被哪個貴戚看上,到時便不是做奴了!”
“總比在侯府強!”
她急得帶著哭腔
“出去哪怕做點縫補漿洗的役事,也在這兒強!
連口肉都吃不著,動不動就挨鞭子,還…還吃不飽,穿不暖,有點功勞全歸府裡,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趙隸瞪她,粗聲罵道:
“你腦子怎就不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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