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蘇玉手中圖譜,隻掃一眼便丟在氈毯,揚聲喚來軍卒:
“去營外采草藥,越多越好!”
蘇玉跪坐氈毯,約莫半炷香後,軍卒將草藥一股腦擲在她麵前,草葉濺起細塵。
他撿起一株,對照木牘道:
“將軍令我教你,可你若認錯一株,便受笞十下!”
蘇玉肩頭微顫,垂首應喏。
他將草遞到蘇玉眼前。她見葉片邊緣生細齒,點著木牘篆字:
“這是狼毒草?”
他頷首,又取另一株,指甲掐斷草莖,白漿當即滲出,將斷口湊過去,蘇玉捏著草莖,細細觀摩。
“這也是狼毒草。”
“此株根須七叉,是變種,根比常種粗一倍,匈奴人叫它‘蝕骨草’,牛羊啃了半日便倒。”
蘇玉拿起第一株掐斷,見白漿滲出,開口問:
“白漿滲出是狼毒草,變種的葉子…”
“我隻說區分之法,剩下的自己看!”
攣鞮厲聲打斷,拿起一株根部顏色較淺的草,掐斷後不見白漿:
“看好了,這是紅根草,無毒。狼毒草根斷有白漿,紅根草沒有。”
蘇玉見狼毒草汁液滴在地上,下意識伸手去碰,攣鞮猛地揚手,拍開她的手:
“有毒!別碰!記著,根赤紅、斷口流白漿的是狼毒草,碰時須隔布。”
“記住了”
蘇玉趕緊拿起木牘刻寫,他把幾株草排在氈毯上
“分吧,錯了便按規矩來。”
她順利分出狼毒草與變種狼毒,攣鞮指尖撥過狼毒草根,點頭道:
“狼毒草能治蛇傷,但根須得曬足二十一日日頭才無毒。記住,變種狼毒的根須必有七叉。”
她忽見一株根須赤紅、斷口無白漿的草,指尖捏著草根篤定道:
“這是紅根草。”
攣鞮抽刀出鞘,刀尖刮開草根,露出內裡赤紅:
“錯了!這是曬乾的狼毒,白漿早乾透了。乾狼毒根亦紅,磨成粉能毒死人。”
她忙記下,抬頭由衷道:
“多謝攣斥候賜教,你識得真多。”
他眼神微閃,收刀入鞘:
“匈奴人打獵時,常用這草做毒餌。”
說著他又拿起幾株,逐一掐斷草莖。
“記不住便用刀劃開看,別碰汁液——沾到皮膚會起泡。”
他將斷草遞到蘇玉眼前
“有的葉帶齒,有的根多叉,但斷口必出白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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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連連點頭,把他教的要點全記在木牘上。
正待他講下一種,攣鞮卻起身將草攏進皮囊:
“夠了,某尚有事務,自會回稟將軍你學了三樣。”
她忙道:
“可某還想多學些,攣斥候既懂,不如再教某幾種?”
攣鞮眉梢挑了挑:
“我若真教,你敢學嗎?”
蘇玉愣在原地,沒辨出他話中意味,一時未接話。
他勾了勾嘴角:
“你沒覺出將軍待你,與旁人不同?”
蘇玉心頭一震,垂眸道:
“將軍總對我發脾氣,確是不同。”
餘光瞥見他轉身坐回案幾旁。
“將軍罵人從不再說第二遍。”
攣鞮身子前傾,聲線壓低
“某知你兄妹與將軍一同長大,隻是好奇——他對你的情分有幾何。”
蘇玉攥緊木牘,不敢吭聲。
她辨不出攣鞮是試探,還是另有圖謀。
“昔年某曾幫過你,還記得否?”
她想起馬廄被張墨調戲舊事,忙垂首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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