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酉時畢,遇詰則稱依詔布觀景台,又囑秋獵飯食從戰時製,羊肉乾勿顯新宰跡,加鹽過量則以軍法論。
戌時三刻,蘇禮巡營,告營史明旦假糧袋戳三孔顯漏糧,令細核數目。
歸帳拆衛將軍回書,見定襄已棄藍繩糧袋,遂書令代郡仆朋降卒偽作食毒糧腹瀉狀,封匣令驛騎速送定襄,每驛換馬勿耽。
蘇禮坐案前憂思,秋獵在即,恐一步錯致全局敗。
他入帥帳稟事,見霍去病伏案閱軍報,案上湯已涼。他輕聲道:
“將軍,湯冷了,某再換一盞。”
霍去病抬眼瞥他,斥道:
“怎同玉兒一般囉嗦?”
他眉峰微凝,眸底閃過愣色
——玉兒竟也這般勸過將軍?
待去病伏案假寐,蘇禮取安神香點燃,置於帳角後退出。
近日李姮玉常至帳外,置繡纏枝紋彩縑帕、曬乾艾草包於案角便退;偶於醫帳撞見,見蘇禮入內,垂首疾走,耳尖泛紅。
蘇禮見狀,無心他顧,他常於燈下核算雜役、糧秣之數,亦難安寢。
秋獵前十日。
霍去病據案而立,指沙盤沉聲道:
“今日最後核備!蘇禮,呈人員物資冊!”
蘇禮趨前半步,展竹簡朗聲道:
“代郡所部:騎兵三千二,步兵一千八——內含障塞組八百、傷兵隊百五,雜役八百,總計五千八百人!攜三日糒食,三成假糧摻狼毒草,毒糧五百斤皆以紅繩束袋!”
趙破奴、趙安稽先稟霍去病:
騎兵戰馬皆換單鐙鞍,兩千匹已點驗齊備;假營諸事亦備,馬糞摻匈奴馬尿十甕,蒺藜坑、削尖棗木撅、休屠王部頭蓋骨粉皆就緒。
李功曹捧冊繼報:
兵器已核查訖,鷹骨哨三百、匈奴羈馬繩二百、狼頭旗二十麵(旗角露漢式針腳)、塞門刀車二十架(改匈奴紋飾),無一缺漏。
軍正司司直出列詰問:
“定襄、代郡同日練兵,恐逾《漢律》‘邊郡練兵需單路報備’之製?”
霍去病未抬首,取懷中文書甩之,斥:
“目盲自觀!衛大將軍言秋獵乃漢家舊製,分練合擊仿漠北戰法。”
令蘇禮誦詔書。
他抽竹簡朗:
“元年詔書:邊郡秋獵,東西路協同互查虛實,軍正司可驗備案,不得妄阻!”
軍正司直無言退下。
李敢按劍出列:
“軍正司再絮叨,某部斥候穿漠北草場,遇‘匈奴遊騎’便斬,教彼知漢軍刀利!”
霍去病合糧冊指沙盤:
“定襄回書,點兵一萬(八千騎兩千步),設二十假營燃狼糞火;代郡主攻左賢王庭,定襄牽單於主力,合兵馬嶺山。”
高不識、仆朋繼稟:
“假營帳懸人頭依河西戰例,左七右九;降卒栽贓話術與定襄統一,撕衣襟作箭傷需呼‘漢人奸細’。”
帳外驛丞呼急報。
蘇禮引其入,驛丞捧木牘跪稟:
“定襄兵符匣至,需驃騎印與監軍禦史印雙鈐。”
霍去病鈐印後令
“再蓋匈奴左賢王牙印模,教細作看足假象”,
又命蘇禮仿匈奴血誓文塞《邊郡醫方簡》夾層。
他應諾,言“與衛大將軍合署之《秋獵協同令》已驛騎送訖,兩日後至定襄”,
複擬文遞騎丞,騎丞領命疾出。
趙破奴眉峰微蹙:
“代郡本部辰時發,經馬嶺山至狼居胥需六時辰,定襄若遲半刻,恐誤合兵時辰…”
霍去病對他道:
“已令驛騎複傳定襄,酉時二刻前必至馬嶺山;彼若敢遲,以軍法論!”
占星官趨前躬身,打斷道:
“九月廿三酉時二刻,太白犯昂宿,此天象主兵事遲滯;宜舉狼煙,忌動輜重,建議提前兩刻焚假糧車!”
霍去病冷笑:
“我不信星象!傳令全軍:廿三辰時按原定更鼓發,誤時者斬!”
裴醫令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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