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騰的木牌扔在地上。
霍去病瞥了眼木牌,指節在案上敲了敲:
“偷藏兵器,按軍法處置。”
他抬眼看向仆朋
“傳軍正監到場監刑,斬左手懸營門三日,讓其他降騎看看規矩。”
降兵癱在地上發出嗚咽,被軍卒拖出去時還在掙紮。
霍去病的指腹劃過案上的《首虜簿》,血垢嵌在“斬首七萬四百四十三級”的朱砂字裡:
“蘇禮,把降騎的處置記進《軍紀冊》,回京後要一並呈給陛下。”
蘇禮低頭應“諾”,刻完後,又去馬廄中,蹲在馬廄前核對戰損馬匹名錄,廄醫正給踏雪灌藥,馬鼻息粗重,前腿在地上刨出淺坑。
“怎樣?”
蘇禮抬頭問,廄醫擦了擦手:
“還是不愛吃草,漠北的沙水傷了脾胃。按將軍說的,用紅柳灘的水灌了三日,稍好點了。”
蘇禮剛在名錄上注“紅柳灘水灌治”,霍去病從馬廄外進來,彎腰摸了摸踏雪的脖頸,聲音放輕:
‘再熬兩日,回長安給你喂精料,別再挑食了’”
踏雪嗅了嗅苜蓿餅,慢慢嚼起來。
霍去病轉向蘇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路博德的信使來否?居延塞的苜蓿得曬成乾草,隨隊帶回——長安的馬也得吃漠北的草料?”
“昨日便傳了令,”
蘇禮遞上戰損名錄
“路博德說三日內能備好,讓部伍行至居延塞時順路接運。”
霍去病見趙隸扛著馬料袋而來,趙隸忙道:
“將軍,有幾匹從漠北帶回來的傷馬,得專人盯著,都圈好了,然馬料夠吃五日,再要就得去居延塞調!”
霍去病道:
“蘇禮,記:六月十三,驗降騎萬二千人,編籍訖缺三百,斬逃者五人並錄於《降卒籍》。速遣人持符去居延塞調馬料,務必接繼上傷馬用度。”
又對趙隸道:
“你去把左賢王的鼓旗收好,明日送長安
——用你廄裡的最好的馬馱,別磕壞了。另外,讓醫工去看那幾匹傷馬,有何問題再報蘇禮。”
蘇禮在旁應喏,隨即安排李姮玉去瞧。
回稟時,言回長安,傷馬需在代郡,有廄醫照看,無大礙。
他隻頷首,見她把筆遞來,隻讓她放案上。
趙隸此刻來送馬簿,蘇禮翻閱訖,囑他:
“馬料調運的文書明日一早需核,先去辦吧。”
轉對李姮玉道:
“李姮玉,去把降騎的傷亡冊子拿來。”
李姮玉應喏轉身而去翻找,趙隸看到他語氣平淡,像在指使個尋常吏員。
然,他知身份尷尬,不便多言,便躬身退下,往馬廄去了。
六月廿三·卯時
卯時的代郡城門剛開,晨霧還沒散。
校場方向已傳來“霍”字大旗的飄響
——那是漢軍班師的號令,三短一長,穿透晨靄。
蘇禮正蹲在案前核點文書,封禪刻石銘文抄本已用錦匣裝好,旁邊碼著三份冊卷:
朱筆圈點的《首虜簿》、降騎分徙名冊,還有一份是代郡太守聯名簽署的軍功佐證,皆需入長安後呈遞尚書台。
霍去病理著朝服領口,玄色朝服外罩玄甲
——班師需示威嚴,卻也慮及後頸舊傷。
他腳邊立著兩名衛士,各扛一捆符節:
銅製‘傳符’用於通關隘,竹製‘部符’用於調度沿途郡縣,都是蘇禮昨夜逐一核驗封印的。
蘇禮把錦匣仔細交給衛士,反複叮囑‘輕拿輕放,刻石銘文抄本勿折’,又從藥囊裡拿出個小陶罐,掀開蓋子聞了聞:
“玉兒熬的苦參膏,每日兩次,我已在罐底刻了刻度,將軍按線取用”
霍去病接過來塞進馬鞍袋:
“你倒比醫工還細。”
蘇玉站在蘇禮身邊,手裡攥著個布包
——裡麵是剛烘好的甘草,還塞著一小袋蒲黃粉,她往去病馬前湊了湊,把藥塞給他:
“將軍,這甘草能潤喉,比漠北的乾草根好。蒲黃粉是止血的,萬一傷口裂了能用。”
霍去病低頭看她手裡的布包,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拿著。回長安府裡,讓庖丁每日給你燉甘草水,養你的咳疾,不許偷懶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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