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日,加勒比海這座私人小島的豪宅裡,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王菠菜閉門不出,往日裡的陰鷙狠戾被濃重的疑竇取代,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眼底布滿血絲,連平日裡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都顯得淩亂不堪。他枯坐在辦公室的真皮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的劃痕,腦海裡一遍遍複盤著針對林衝的數次算計,越想心頭發緊,後背的寒意就越發濃重。
他開菠菜公司足足十五年,遊走在黑白兩道邊緣,靠著各種陰私手段算計對手、操控比賽,大大小小的暗算做過沒有上百也有八十,向來是算無遺策,得手者十之八九,何曾有過這般連續碰壁的狼狽?街頭雇凶襲擊,本該萬無一失,卻偏偏讓林衝僥幸脫身,最後還讓意大利足協當了替罪羊,留下隱患;賽場上買通戴利·賴特,本想讓他暗中使絆廢掉林衝,誰知那廢物連林衝的衣角都碰不到,反倒險些引火燒身;後來精心策劃的投毒之計,選了林衝最常去的私房菜館,買通後廚幫工,萬事俱備,卻落得個餐館被查封、線人失聯、錢財打水漂的下場。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王菠菜猛地一拍辦公桌,桌上的茶杯震得哐當作響,滾燙的茶水濺出杯壁,落在昂貴的地毯上,他卻渾然不覺。林衝就算運氣再好,也不可能次次都精準躲過自己的算計,這絕非巧合,必定是有人在暗中通風報信,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透露給了對方!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地在他心底蔓延。他平日裡深居簡出,極少踏出這座私人小島半步,並非是貪戀島上的安逸,而是早年在外做下太多傷天害理的勾當,早就被國際刑警組織盯上,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也正因如此,他的所有算計都隻能在島上遙控指揮,可越是這樣,就越覺得蹊蹺——自己在島上的計劃,從未向外人透露過半分,對方又是如何提前知曉,次次壞自己好事?
“難道是房間裡被裝了監控?”王菠菜霍然起身,眼神淩厲地掃過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厚重的窗簾、懸掛的名貴油畫、辦公桌的抽屜、牆角的花瓶,甚至連天花板的吊燈,都成了他懷疑的對象。他親自上手,將油畫摘下仔細檢查背後,又將辦公桌的抽屜翻了個底朝天,連沙發的縫隙、地毯的邊角都不放過,指尖劃過每一處可能藏有監控設備的地方,恨不得將整間辦公室拆解開來看個究竟。
可一番折騰下來,別說監控設備,連一絲異常的痕跡都沒找到。王菠菜不死心,又找來心腹手下,讓他們拿著專業的探測儀器,對整座豪宅進行全麵排查,從客廳到臥室,從書房到廚房,甚至連花園的假山、泳池的水底都一一檢測,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難不成是衛星遙感?”王菠菜癱坐在沙發上,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荒謬卻又讓他心驚的念頭。他曾聽聞有些頂尖勢力會動用衛星對目標進行全天候監視,難不成自己早已被盯上,一舉一動都暴露在衛星的鏡頭之下?這個想法讓他渾身發冷,可轉念一想,衛星遙感雖能監視行蹤,卻未必能聽清室內的談話,自己每次密謀都是關起門來,對方又怎能精準掌握自己的計劃細節?這個猜測終究是站不住腳。
排除了外界監控的可能,王菠菜的懷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身邊的人身上。這些年跟著他一起做菠菜生意的幾個老板,個個都是唯利是圖之輩,平日裡稱兄道弟,實則各懷鬼胎,暗地裡為了利益爭鬥不休。尤其是布朗那個家夥,兩人素來不對付,前幾年好幾次因為球賽操盤的利益分配鬨得不可開交,布朗更是屢次當眾跟他對著乾,恨不得將他取而代之。
“會不會是布朗這個叛徒,把我給出賣給警方了?”王菠菜咬牙切齒,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清楚記得,這次針對林衝的計劃,布朗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兩人都壓了重金在阿根廷隊小組出線上,林衝作為對手球隊的核心,一旦倒下,阿根廷隊勝算大增,布朗能從中賺得盆滿缽滿。以布朗那貪財如命的性子,絕不可能為了兩人之間的私人恩怨,去破壞這個能賺大錢的計劃,畢竟在利益麵前,這點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思來想去,所有的懷疑都被一一推翻,王菠菜隻覺得心頭堵得慌,卻又找不到絲毫頭緒。他煩躁地抓著頭發,辦公室裡的氣氛越發沉悶,窗外的海風呼嘯著拍打窗戶,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可他骨子裡的狠戾從未消散,越是碰壁,就越是激起他的歹毒心腸,既然明的暗的都被對方識破,那他便換一種方式,非要置林衝於死地不可。
沉默半晌,王菠菜眼底忽然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他緩緩起身,眼神變得決絕,當即吩咐心腹:“去,找一個最靠譜的線人,必須是乾淨的底子,沒跟我們有過任何牽扯,讓他連夜趕來島上,記住,行事務必隱秘,不許驚動任何人。”心腹不敢怠慢,領命後立刻退下,按照他的吩咐去聯絡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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