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楊桂花吃好喝好之後,林宇佯裝隨意地一瘸一拐走了過去,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試圖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親切而無害。他在楊桂花的病床邊停住腳步,微微彎下腰,輕聲問道:“對了,嬸子,你看早上不是有個光頭大叔送你過來的嗎?他是你什麼人啊?”林宇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目光緊緊地盯著楊桂花,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楊桂花聽到這個問題,身體微微一震,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緊繃起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呼出,像是在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說道:“那個沒良心的狗東西是我對象。”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怨恨,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與無奈。
林宇故作不解地皺了皺眉頭,問道:“對象?”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似乎對這個稱呼不太理解,眼睛眨了眨,歪著頭看著楊桂花,等待著她的進一步解釋。
楊桂花看了看林宇那副純真的樣子以及標準的普通話,心中的防備稍稍放鬆了一些。她歎了口氣,說道:“哦,我們榮城這邊叫家裡的那一位都叫對象。”她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眼神中多了一絲耐心,仿佛在向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解釋著生活中的常識。
林宇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哦,這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和他是……”他故意欲言又止,眼神中帶著一絲調皮和狡黠,試圖用這種方式引導楊桂花繼續說下去。
楊桂花一聽,頓時氣憤地瞪大了眼睛,坐直了身子,大聲說道:“後生,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我最恨的就是那種破壞別人家庭的狐狸精了!”她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雙手緊緊地攥著被子,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她的眼神中燃燒著怒火,仿佛要將那些破壞家庭的人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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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看到楊桂花這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心中暗自高興,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地激起了對方的興趣。他連忙裝作無辜的樣子,繼續問道:“難道光頭叔……”他的聲音很輕,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和好奇,微微向前傾著身子,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下文。
楊桂花聽完,緩緩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悲傷。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林宇見狀,趕忙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一包紙巾遞給楊桂花。楊桂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過紙巾,輕輕地擦了擦眼淚,又擤了擤鼻涕。她的動作有些遲緩,像是被沉重的悲傷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過了一會兒,她才穩定了一下情緒,開始講述起過去的事情。
“那個沒良心的,早年在城裡搞了個鋼管廠。”楊桂花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那時候,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從小家裡也是苦過來的,爹娘身體又不好,家裡地又少,但是他卻有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當年在夜市擺攤被人欺負掀了攤子,他都敢拎起磚頭和人家拚命,也正是那一架,才讓他在夜市站住了腳,後來慢慢的做大了,日子也慢慢好了起來,但是他覺得這種隻是小打小鬨,永遠隻能看天吃飯掙紮在溫飽線上。榮城這個地方,雖然不大,但是工業發展的機會還是有的。當時國內大搞基建,他看準了鋼管行業的前景,就決定放手一搏。”
楊桂花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既有對何大關當年勇氣的欽佩,也有對後來事情發展的無奈。“剛開始的時候,家裡沒有什麼錢,把村裡上上下下都借了個遍,拉了一堆饑荒才湊了點錢,不過那個鋼管廠真的是小得可憐,就幾間破舊的廠房,設備也都是二手的,甚至有些還是他自己動手修修補補勉強能用的。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忙到深夜才回來,整個人累得像條狗一樣。”她的聲音有些低沉,緩緩地訴說著那些艱辛的過往,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心疼。
“那時候兩個孩子也都小,雖然我在家裡照顧老人孩子,但是也能感受到他的辛苦。我每天都會給他做好熱飯熱菜,等他回來。不管多晚,我都會守在門口,看著他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家門。那時候,我們雖然窮,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倒也過得開心。”楊桂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是對曾經美好時光的回憶。然而,這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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