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市的午後陽光正斜斜地掠過天璽中心的玻璃幕牆。這座折扇造型的摩天大樓矗立在城市核心商務區，金屬質感的外立麵反射著柔和的金光，與遠處海河水麵的粼粼波光遙相呼應。大樓內部的昆侖集團新元分公司辦公區裡，中央空調的冷風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吹動著工位間懸掛的綠植枝葉，斑駁的光影在林宇即將空置的桌麵上緩緩移動，留下細碎的痕跡。
林宇將最後一份項目交接文檔發送到同事的企業微信，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兩秒。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動著，提醒他距離明天一早飛赴榮城的航班僅剩十幾個小時。手頭零散的工作已經全部移交完畢，從項目跟進記錄到合作方聯係方式，每一項都標注得清晰明了。他站起身，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熨帖的襯衫袖口，目光掃過這個並不算熟悉的辦公區——左側工位的同事正對著電腦敲字，鍵盤聲劈裡啪啦；斜對麵的會議室門虛掩著，隱約傳來討論聲；茶水間方向飄來速溶咖啡的香氣，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卻又因為即將到來的離別顯得格外不同。
“該去問問請假流程了。”林宇低聲自語。他記得午休結束和李保國溝通時，對方那陰陽怪氣的語氣還縈繞在耳邊。彼時他敲開李保國辦公室的門，對方正靠在椅背上刷著手機，抬眼看到他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林總，您現在不但職級比我高，而且已經不算是新元分公司的人了，這事兒您可問不著我，你還是去問問行政吧。”
林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手機，心裡掠過一絲無奈。李保國的態度不難理解，半年前他還隻是一個需要仰視他存在的新員工，如今自己一躍成為合資公司總經理，外派榮城執掌百億項目，對方心裡難免有落差。但他說得沒錯，鯤鵬文旅是昆侖集團與紅魚資本共同出資成立的獨立法人實體，理論上不屬於任何一方集團，自己的組織關係從任命書下來得那一刻，就已經自動脫離新元分公司，確實不該再麻煩李保國。
行政部經理辦公室在辦公區西側緊挨著總經辦，此時門虛掩著，透出暖黃的燈光。林宇抬手輕輕敲了三下門板，指節觸碰到微涼的木質表麵，發出清脆的聲響。“請進。”裡麵傳來清脆的女聲，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何甜甜正伏案低頭處理文件，烏黑的長發挽成利落的發髻，露出纖細的脖頸。她穿著一身淺粉色職業套裝，領口別著小巧的珍珠胸針，見林宇進來，立刻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雙手麻利地合上文件夾，幾乎是小跑著繞到辦公桌前。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急促而輕快，與她平日裡對待普通員工時的從容淡定判若兩人。“喲，是林總啊，您有什麼吩咐打個內線，或者發個消息給我，我安排人去處理就是，哪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啊。”她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得有些過分，眼神裡滿是討好。
林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自在，連忙抬手擺了擺：“何經理，您這就是太折煞我了。我哪算什麼總，就是想來問一下，我現在這種情況，如果要請假的話，該走哪個審批流程？”他說著，拿出手機，屏幕上昆侖OA係統的頁麵還停留在流程列表，“剛才我在OA上看了一下，沒找到對應的請假流程引擎。心怡也不在，我隻好過來當麵請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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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放緩了語速，語氣保持著一貫的謙遜。雖然知道任命書已經下發，但他始終無法習慣“林總”這個稱呼，更不想因為職位變動就變得盛氣淩人。白致遠曾提醒過他，越是身居高位，越要懂得收斂鋒芒，這一點他一直記在心裡。
何甜甜聞言，笑容愈發燦爛，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她側身拉過一把椅子，示意林宇坐下，自己則坐在他斜對麵，解釋道：“哎呀，林總，看您客氣的。自從集團的任命書下來以後，您的組織關係和權限級別已經在係統裡同步到分公司總經理那一級了。”她頓了頓，觀察著林宇的表情，見他麵露困惑，刻意壓低聲音道，“您這個級別，是不用履行普通員工的請假流程的。”
“不用請假？”林宇眉頭微微蹙起，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椅麵。他之前在基層崗位時，請假需要提前三天在OA上提交申請，經主管複核，然後再提交部門經理和行政部雙重審批，從未聽說過有不用走流程的情況。這和他認知中的公司製度截然不同，讓他一時有些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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