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晏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縮在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心裡念了一百遍。
明天早起，明天早起。
一定要在嫣然起床之前把這隻呆龍弄走。
但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蕭嫣然推開門時冷著臉的畫麵。
全是柳師師站在後麵眸光微閃的畫麵，全是他被分屍的畫麵。
他側過頭，看了敖汐一眼。她已經睡著了。
睫毛靜靜垂著，呼吸平穩得像一片落在水麵的葉子。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映得柔和而安寧。
趙晏閉上了眼睛，正準備在敖汐平穩的呼吸聲中入睡。
他剛把腦子裡那些被分屍的畫麵壓下去，找到一絲困意。
眼皮剛剛沉下來，意識剛剛開始模糊，敲門聲響起了。
三聲，不輕不重，像是用指節叩在門板上，不急不緩。
趙晏猛地睜開眼睛，一個激靈坐了起來，心跳從平緩變成了擂鼓。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敖汐，她還在睡，藍色的長發鋪在枕頭上。
她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麼，呼吸平穩得像一片落在水麵的葉子。
趙晏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該不會是嫣然殺了個回馬槍吧？
她剛才不是走了嗎？她要是推開門看到敖汐睡在他床上。
那畫麵他連想都不敢想，他深吸一口氣，從床上下來。
赤著腳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栓上，猶豫了一下。
他快速過了好幾遍該怎麼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隻是來睡覺的，什麼都沒有發生，他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老人，月白色的長袍，花白的頭發。
麵容慈祥，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笑。
不是蕭嫣然，是麒天至尊。趙晏愣住了，然後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鬆得太明顯，連肩膀都塌了下來，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終於鬆開了。
麒天至尊看著他這副劫後餘生的模樣，挑了挑眉。
“怎麼，看到老夫很失望？”趙晏連忙擺手。
“不失望不失望，看到您老人家比看到誰都高興。”
他是真心的，哪怕是麒天至尊站在這裡也好過蕭嫣然站在這裡。
麒天至尊沒有急著進門，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趙晏的肩膀往房間裡掃了一眼。
他看到了床上微微鼓起的被窩，看到了一縷從被子裡漏出來的藍色長發。
看到了那支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光澤的珊瑚龍角，然後他收回目光。
落在趙晏臉上，嘴角那絲笑意更深了。
“忘川啊，老夫聽說你在隕星古界的事跡了，力挽狂瀾救下各族天驕。”
“連那幾位都對你刮目相看，你在麒麟族的名望可不比某些老家夥低了。”
趙晏連忙躬身。“前輩謬讚了，晚輩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麒天至尊捋了捋胡須，點了點頭。“不錯，有功不傲有譽不驕，這才是成大器的樣子。”
“老夫沒有看錯你。”他頓了頓，目光又飄向床上那縷藍色的長發。
“不過嘛，年輕人風流一點，老夫也不是不能理解，你身上畢竟有龍族血脈。”
“龍性本淫嘛，這是天生的改不了，但你也得有個度。”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敖汐。“這小龍女可不是一般人，太古海族的嫡係。”
“肉身強橫到你恐怕都吃不消，你要是真的招惹了，怕是要累斷腰啊。”
趙晏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不是您想的那樣。
她隻是來睡覺的，我們什麼都沒做，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麒天至尊了，這個老狐狸越解釋他越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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