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誰家媳婦在天路上打頭陣、男人還在家裡閉關的。”
“說出去不好聽。”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調侃的笑意，隨即又斂去，語氣變得鄭重。
“天路之上，成帝的機緣隻有十個。”
“那幾個丫頭雖然天賦絕頂，但天路上有些關卡不是一個人能過的。”
“她們需要你，你也需要她們。”
“去吧。”
趙晏點了點頭，聲音平靜而堅定。
“晚輩知道了。”
他轉身朝祖地外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趙修、趙君林和老祖一眼，然後鄭重地行了一禮。
這一禮的時間不長，但彎腰的弧度比任何時候都深。
直起身之後他走向靈舟，每一步踏出時都有金色漣漪在腳下泛起，像是空間本身在為他鋪路。
天帝城萬人空巷。
趙家子弟在演武廣場上自動排成兩列，所有人都穿著趙家正式的玄黑戰袍，袖口上繡著代表趙家最高戰備的暗金麒麟紋。
趙修、趙君林和那位神古時代的老祖站在隊伍最前方。
趙景之沒有站在最前麵，他站在偏側的位置，以一個家主的身份和父親的身份同時目送他的兒子。
何青穎站在他旁邊，手指緊緊攥著丈夫的袖口，臉上帶著笑，眼眶卻微微泛紅。
趙晏停住腳步，目光在廣場上緩緩掃過。
看到了趙景之微微頷首，看到了何青穎笑中帶淚，看到了趙修今天難得沒有陰著臉，看到了趙熊那顆光頭在人群裡反射著朝陽的金光，又看到了黎武晨正用袖子擦眼淚擦得滿臉都是，張發嶽站在旁邊沒哭但眼眶也紅了一圈。
趙少雲端著他的酒壺隔著人群朝他舉了一下，用嘴型說了句“早點回來”。
趙晏收回目光，轉身踏上了靈舟。
靈舟騰空的瞬間，趙家演武廣場上萬餘名弟子同時單膝跪地。
動作齊得像事先排練過無數次，但實際上沒有人排練過。
這是趙家最古老的送行禮，上一次使用是萬年前初代老祖出征太古戰場時。
“恭迎神子上路！”
萬人齊呼，聲浪衝天而起，將天帝城上空的雲層震得朝四麵八方退去。
趙晏立在靈舟前端，血墨劍係在腰間。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成劍指，淩空在身後劃了一道弧線。
麒麟帝域在這一瞬間全麵展開，身後一尊高達千丈的麒麟帝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帝影與八年前在演武廣場上曇花一現的虛影截然不同。
八年前是虛影，如今是凝實到近乎血肉的實體。
麒麟昂首向天，口中銜著一枚緩緩旋轉的暗金劍丸。
與此同時額頭的龍紋也自行亮起，一條同樣長達千丈的金龍虛影從龍紋中飛出，與麒麟帝影一左一右盤踞在他身後。
龍吟與麒麟的低吼同時響徹天地，天榜上“趙晏”兩個字旁邊的光澤從黯淡變成了璀璨的金色。
更離譜的還在後麵。
天帝城上空的天穹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不是空間裂縫，而是一道門戶。
門戶深處，一尊巨大到無邊無際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太爺的虛影，麵容模糊，手中拄著一柄與血墨劍一模一樣的長劍，周身的道痕流轉間隱約有佛光、仙氣、麒麟吼、真龍吟同時浮現。
血墨劍自行出鞘，懸在空中朝那道虛影遙遙一拜。
太爺虛影低頭看了它一眼，又看了一眼趙晏，然後緩緩消散。
趙晏心中感激太爺的庇護，但也知道這位先祖對他的期望不是掛在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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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舟破空而起，朝天路方向疾馳而去。
天路腳下無數正在觀望的修士同時抬頭。
東荒的天穹之上，一艘靈舟正朝這裡飛來。
靈舟前端立著一個青袍青年，身後龍盤麒麟踞，腰間血墨劍，天榜上他的名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躍。
靈舟在天路腳下停穩，趙晏沒有急著踏上第一道台階。
他在靈舟的船艙裡盤膝坐下，血墨劍橫在膝上，識海中喚了一聲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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