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若曦屈膝行禮,轉身去取琴:“民女為陛下撫琴一曲,願陛下旗開得勝。”
她坐下,指尖落在琴弦上。這次彈奏的,不再是《廣陵散》的悲愴,而是一曲《從軍行》。琴聲初起時,如寒風吹過荒原,帶著蕭瑟之意;漸而急促,如戰馬奔騰,金戈鐵馬之聲仿佛就在耳邊;高潮處,琴聲激昂,如將士們呐喊著衝鋒陷陣,充滿了無畏的勇氣;末了,卻又歸於平緩,如夕陽下的軍營,炊煙嫋嫋,透著一絲對和平的期盼。
楊廣靜靜地聽著,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幅畫麵:洛陽城頭,將士們握著嶄新的兵器,眼神堅定;城下,瓦崗軍望而卻步;遠處的田野裡,百姓們重新拿起鋤頭,耕種著希望。
琴聲落時,議事艙裡一片寂靜。
“這曲《從軍行》,被你彈出了…… 民生。” 楊廣緩緩道。
韋若曦起身:“在民女看來,將士們浴血奮戰,最終為的,不過是百姓能安穩度日。”
楊廣沒有說話,隻是揮了揮手。
韋若曦知道,該離開了。她提著琴,走到門口時,忽然聽見楊廣說:“瓦崗軍若真打到洛陽,你…… 帶著老婆婆和鄰居們,去長安吧。那裡有京兆韋氏,會護著你。”
韋若曦心中一暖,回頭道:“民女相信陛下能守住洛陽。民女也會守在這裡,和洛陽百姓一起。”
她走出議事艙時,正撞見虞世基匆匆進來。兩人擦肩而過,虞世基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探究,卻沒多說什麼。
龍舟外,洛水依舊流淌,隻是水麵上多了幾艘加急的快船,載著聖旨和調令,往洛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岸邊的百姓們看著那些快船,臉上的驚慌漸漸被一絲期待取代。
韋若曦站在碼頭,望著洛陽城的方向。城牆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守護著城裡的生靈。她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臨,而這場風暴的走向,不僅取決於帝王的決斷,取決於將士的勇猛,更取決於這片土地上,每一個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
她握緊了手中的琴,轉身往茅屋走去。路上,她買了幾個剛出爐的胡餅,打算給老婆婆送去。胡餅的熱氣透過油紙傳來,暖了她的指尖,也暖了她的心。
無論前路多麼艱難,隻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會像這洛水一樣,堅韌地流淌下去。而屬於這個時代的故事,也正隨著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走向更加洶湧的篇章。
虞世基接旨後,動作雷厲風行。他帶著禁軍直撲洛陽軍營,先將兵器營管事和幾個克扣軍餉的隊正捆了,當著全軍將士的麵,用那口剛剛從庫房翻出的、鏽得幾乎拔不出鞘的橫刀,親手斬了首。鮮血濺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像一朵朵淒厲的花,震得在場數千將士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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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旨!” 虞世基高舉聖旨,聲音在風中回蕩,“宇文述治軍不嚴,暫革去兵權,聽候發落!即日起,洛陽軍務由本官暫代!國庫調糧二十萬石、箭十萬支,三日內必到!凡有敢阻撓者,斬!”
將士們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他們早已受夠了空著肚子、拿著廢鐵打仗的日子,此刻見陛下動了真格,積壓已久的怨氣仿佛找到了出口,連帶著對瓦崗軍的恐懼,也消散了幾分。
“願隨虞大人死守洛陽!” 有人振臂高呼。
“死守洛陽!” 數千人齊聲應和,聲浪直衝雲霄,連洛水的波浪似乎都被震得停滯了片刻。
消息傳到龍舟時,楊廣正和蕭皇後在艙內對弈。他執黑子,蕭皇後執白子,棋盤上黑白交錯,廝殺正酣。何稠進來回話時,見陛下指間的黑子懸在半空,遲遲未落。
“陛下,虞大人已穩住軍心,將士們士氣高漲。” 何稠躬身道,“隻是…… 宇文述被革職後,閉門不出,府裡卻聚集了不少將領,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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