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鄭重點頭,“若有任何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七月初六,韋若曦收到了李密的回信。信是用蠟封在一塊不起眼的瓦片裡,由一個賣菜的農婦悄悄送來的。信中說:“證明文書已備好,初七午時,興洛倉東門外的老槐樹下交接。”末尾還附了一句狠話:“若你敢耍花樣,你我玉石俱焚,誰也別想好過。”
她將信交給李世民,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決戰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李世民立刻點了五千精兵,由秦叔寶率領,連夜出發,星夜兼程趕往興洛倉。秦叔寶武藝高強,作戰勇猛,且熟悉瓦崗軍的戰法,由他帶隊,最為穩妥。而李世民自己則留在晉陽,裝作若無其事,應付父親的查問,以免引起懷疑。
出發前,秦叔寶特意來見了韋若曦。他穿著一身玄甲,腰懸雙鐧,神色肅穆:“韋小姐放心,某定會護興洛倉周全。”
韋若曦點了點頭,心中百感交集。曾幾何時,他們還是瓦崗寨的“敵人”,如今卻為了同一個目標並肩作戰。這亂世,真是變幻莫測。
她站在府門口,看著秦叔寶的隊伍消失在沉沉夜色中,馬蹄聲漸遠,心中默默祈禱。她不知道這場仗會打成什麼樣,隻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七月初七,天還沒亮,晉陽城裡就彌漫著一絲節日的氣息。雖然戰亂當頭,百姓們依舊會在門前插幾枝楊柳,祈求平安。韋若曦卻沒有這份閒心,她早早起了床,換上一身素色的襦裙,坐在鏡前,看著鏡中自己蒼白的臉。
就在這時,春桃匆匆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沾滿泥土的包裹,臉色發白:“小姐,這是……剛才一個小孩送來的,說是給您的。”
韋若曦打開包裹,裡麵是一件沾著暗紅色血跡的衣衫。那衣衫的料子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父親生前最喜歡的一件錦袍,袖口內側還有她親手繡的一朵小小的蘭花,那是她及笄時給父親繡的,針腳還有些稚嫩。
衣衫上還附著一張字條,上麵是李密潦草的字跡:“韋衝通敵的證據之一,今日午時,帶你的誠意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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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若曦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件錦袍,是父親在韋城時,百姓們湊錢為他做的,因為他為了救濟災民,把自己的俸祿都捐了出去。李密竟然用這件飽含父親與百姓情誼的衣衫來威脅她,還用“通敵”這樣的汙名來玷汙父親的清白!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那件染血的衣衫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一直努力保持鎮定,一直告訴自己要堅強,可此刻,父親的尊嚴被如此踐踏,她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小姐,我們走吧,二公子臨走前說,若事有不妥,就從後門走,他安排了人接應。”春桃拉著她的手,急得直哭,“我們不淌這渾水了,回韋城去,哪怕守著老爺的墳,也比在這裡受氣強!”
韋若曦抹掉眼淚,眼神卻變得異常冰冷,像淬了寒冰。她將那件衣衫緊緊攥在手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微微顫抖。
“我不走。”她一字一頓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量,“我要去興洛倉,親手把李密的真麵目揭穿。他想利用我,想玷汙父親的清白,我偏要讓他看看,韋家的人,不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小姐,不可啊!”春桃哭道,“那裡是戰場,太危險了!您一個女子,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危險?”韋若曦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悲涼,也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決絕,“這亂世,哪裡不危險?躲是躲不過的。與其躲在後麵做別人的棋子,任人擺布,不如親手落子,看看這盤棋,究竟能下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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