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的暈眩與撕裂感尚未完全消退,刺骨的寒意便如同無數細針,紮入周身毛孔。
林凡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周圍光線極其黯淡,隻有一些散發著幽藍、慘綠光芒的奇特水母和深海藻類,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漂浮,提供著微不足道的照明。
他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和神魂的虛弱感,第一時間撐起一個微弱的星輝護罩,將海水隔絕在外,並迅速打量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處極深的海底裂縫,兩側是陡峭嶙峋、覆蓋著厚厚發光苔蘚的岩壁,向上望去,不見天光,隻有無儘的黑暗。水壓巨大,尋常築基修士在此,恐怕瞬間就會被壓成肉泥。水流也並非靜止,而是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朝著某個方向緩慢而堅定地流動,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感。
“咳咳……”身旁傳來壓抑的咳嗽聲。葉知秋、趙莽也相繼醒來,各自撐起護罩,臉色都難看至極。鐵老大和老海狗傷勢最重,幾乎失去了意識,被葉知秋和趙莽分別拉住。
“這是……哪裡?”趙莽聲音沙啞,環顧這如同幽冥鬼域般的環境,眉頭緊鎖。
林凡嘗試感應丹田處的星輝之種,發現其光芒黯淡,自行恢複的速度慢得令人發指。他又催動萬衍道碑,但神識剛剛探出,便被周圍那股無處不在的、蘊含著“歸寂”意味的詭異力場嚴重乾擾和壓製,推演能力大打折扣。
“深海貝符將我們隨機傳送到了某處極深的海底。”林凡沉聲道,他仔細感應著水流的流向和那股吞噬力量的源頭,結合腦海中關於東海的地理知識,以及之前敖傾心提及的隻言片語,一個名字浮上心頭,“如果我沒猜錯……這裡可能是‘歸墟海眼’的邊緣地帶。”
“歸墟海眼?!”葉知秋倒吸一口涼氣,“傳說中吞噬萬海之水、連通九幽的絕地?”
“隻是邊緣。”林凡強調,但臉色依舊凝重。即便是邊緣,此地也絕非善地。那股吞噬之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他們的護體靈光,消耗著本就不多的法力。更麻煩的是,這裡彌漫的“歸寂”氣息比外界濃鬱十倍,嚴重壓製他們的恢複,甚至可能引動他們體內殘留的傷勢惡化。
“必須先找個地方落腳,療傷恢複,否則我們撐不了多久。”林凡當機立斷,順著水流的方向,小心地向前探索。在此地,神識受限,目力所及不過數十丈,隻能依靠最原始的方式。
幸運的是,前行不過數裡,在一處岩壁的凹陷處,他們發現了一個被水草掩蓋的洞口。洞口不大,但其內似乎別有洞天,而且隱隱有微弱的靈氣滲出,抵抗著外界的死寂。
“進去看看,小心戒備。”林凡示意葉知秋和趙莽護住鐵老大二人,自己率先潛入洞口。
洞口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洞內並無海水,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水流隔絕在外。空間不算太大,但足夠幾人容身。最令人驚喜的是,洞窟中心有一口小小的泉眼,正汩汩地湧出散發著淡藍色光暈的泉水,精純的水靈之氣彌漫開來,雖然依舊被外界的歸寂力場壓製,但在此處已然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相對安全的靈地。
“癸水靈泉!”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此泉蘊含精純水靈之氣,對於療傷和恢複法力有不錯的功效,尤其適合壓製他們體內殘留的歸寂之力。
“快,將他們放下,借助此泉療傷!”林凡立刻將鐵老大和老海狗安置在泉眼旁,自己也盤膝坐下,貪婪地吸收著那精純的水靈之氣,引導其滋潤乾涸的經脈,中和體內的死寂氣息。
葉知秋和趙莽也立刻坐下運功。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當林凡勉強將體內暴動的傷勢暫時穩定下來,不再惡化時,他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睜開眼,看向洞口方向。
幾乎同時,葉知秋也握住了劍柄,趙莽警惕地站起身。
洞口的無形屏障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道熟悉的、曼妙的身影款款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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