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寧於金鑾殿上公然拒後,其言其行,如同在平靜的朝堂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遠超眾人想象。
支持者讚歎其誌向高遠,不為虛名所累;反對者則暗諷其恃才傲物,不識抬舉,更憂心她以此換取更為超然的權柄,於禮法綱常衝擊更甚。
然而,無論外界如何議論紛紜,夜景洐的心意卻已決,且行動迅疾。
他深知,單純的口頭承諾與特殊恩寵,不足以長久維係蘇淺寧那獨特而重要的地位,亦難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必須賦予她一個名正言順、權責清晰、且能與其能力和貢獻相匹配的正式身份。
幾日後的常朝,夜景洐未等任何人再就立後或蘇淺寧地位之事發聲,便直接拋出了醞釀已久的方案。
他端坐龍椅,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臣工,聲音沉穩而充滿不容置疑的權威:“前番朝議,蘇淺寧謙衝自牧,堅辭後位,誌在社稷,其情可憫,其誌可嘉。然,她於國有大功,於民有大德,其才堪為國之柱石,豈可因謙辭而令賢才埋沒,令有功不賞?”
他頓了頓,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下文。
“朕思慮再三,谘之於眾賢,特設一職,以彰其功,以儘其才。”夜景洐的聲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蕩,“即日起,封郡主為‘司命夫人’,其職為超品官爵,秩同親王,位在諸王、公爵之上,享雙親王俸祿,可見君不拜,劍履上殿,讚拜不名!”
僅僅是開頭的待遇,就已讓不少老臣倒吸一口涼氣!超品!親王之上!見君不拜!這是何等的尊榮!幾乎與開國的並肩王相當!
但這僅僅是開始,夜景洐繼續宣示其職權,每念出一條,都讓殿內氣氛凝重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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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夫人,掌以下事宜——”
“一,總領大雍醫學院及附屬各級醫官署,製定醫工律令,推廣醫道,惠及萬民。凡醫藥、疫病防治、軍中醫藥事宜,皆由其統籌決斷。”
“二,總領大雍工學院及將作監格物院,凡軍械改良、農具革新、水利工事、礦藏勘探、乃至一切利於國計民生之格物奇技,皆由其主導研發、推廣、監察。”
“三,執掌聽風閣,由聽風樓改組,正式納入朝廷體係,職能更側重於民生輿情、官吏監察、技術情報搜集,風聞奏事,直達天聽,有權執行各部院相關事宜。”
“四,參讚軍國機要。凡涉及軍械、後勤、醫療、情報及特殊戰略之議,司命夫人有權列席內閣及樞密院會議,其所建言,各部需鄭重議處。”
“五,特許開府,設司命府,自辟僚屬,獨立核算,直接對朕負責。其府中所出政令,凡在其職權範圍內,視同朕意,各部及地方官府需配合執行。”
一條條權責頒布下來,整個殿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這哪裡是一個夫人的封賞?
這分明是集醫療、工業、情報監察、部分軍事參議乃至獨立行政權力於一身的、前所未有的實權職位!
其權力觸角之廣,幾乎滲透到了國家運行的多個核心領域,甚至超越了大多數內閣閣臣的職權範圍!
這已不是簡單的女官之首,這是在現有的官僚體係之外,硬生生創造出了一個與帝王緊密捆綁、地位超然的第二權力核心!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禮部尚書王大人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陛下!此職權重,亙古未有!集諸多大權於一人之身,且是女子之身,這置祖宗法度於何地?置朝廷體製於何地?長此以往,國將不國啊陛下!”
“臣附議!陛下三思!”
“權柄過重,非國家之福!”
“女子乾政至此,恐遭天譴啊!”
保守派的官員們紛紛跪倒,磕頭如搗蒜,試圖以祖宗、法度、天意來阻止這在他們看來離經叛道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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