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勤革新初見成效,鎮北關的物資壓力得到極大緩解,軍心漸穩。
然而,北狄太子拓跋弘顯然也察覺到了關內氣氛的變化,攻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狂猛,試圖在雍軍完全恢複元氣之前,一舉拿下這座雄關。
戰事進入最殘酷的相持階段,每一天,關牆上下都堆疊著雙方士兵的屍骸。
夜景洐在穩定帝京,調派後續援軍後,亦禦駕親征,抵達鎮北關。
他的到來,無疑給苦苦支撐的守軍注入了一劑最強的強心針。
然而,麵對北狄不計代價的猛攻,以及對方層出不窮的攻城器械,僅憑傳統的守城方式,傷亡依舊慘重,局勢依然不容樂觀。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
夜景洐、郭興等高級將領,以及蘇淺寧、薑知珩,正在商議破敵之策。
沙盤上,代表北燕軍隊的紅色小旗密密麻麻地圍困著鎮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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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敵軍火龍車對我軍威脅極大,火油潑灑,難以撲滅,對城防工事和士兵士氣破壞性極強。末將組織了幾次夜襲,試圖摧毀這些器械,但對方守衛森嚴,皆未能成功。”薑知珩指著沙盤上幾處標注著火龍車的位置,麵色沉重。
另一位將領補充道:“而且,拓跋弘用兵狡詐,步兵佯攻,騎兵則伺機而動,專打我增援和補給線路的薄弱環節。若非司命夫人革新後勤,恐怕…”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蘇淺寧。
她帶來的改良棉衣穩固了軍心,她構建的新後勤體係保障了物資,現在,所有人都期待著,她那能引來雷霆的火炮,能否再次創造奇跡。
蘇淺寧深知肩頭重擔。
火炮威力雖大,但數量有限,操作複雜,且在此等規模的國戰中如何運用,需要極其精密的策劃和臨陣指揮,絕非簡單地將炮口對準敵人轟擊那麼簡單。
她沉吟片刻,抬頭看向夜景洐,目光清澈而堅定:“陛下,火炮已準備就緒,炮手亦經過嚴格訓練。然,火炮運用,關乎此戰勝負,需根據戰場瞬息萬變之勢,靈活調整射界、目標、彈種。若僅憑前方將領傳回信息,再由臣在後方遙控,信息滯後,恐貽誤戰機,難以發揮其最大效能。”
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在旁人看來或許驚世駭俗的請求:“我請旨,隨軍出征,親臨前線,觀測敵情,指揮炮隊!”
此言一出,帳內頓時一靜。
郭興等將領麵麵相覷,薑知珩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小妹,這太危險了!”
女子隨軍,本已罕見,更何況是親臨最危險的前線指揮作戰?這在他們多年的軍旅生涯中,聞所未聞!
“夫人!”郭興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勸阻,“前線刀劍無眼,流矢橫飛,萬分凶險!您身份尊貴,豈可輕涉險地?指揮炮隊之事,交由經驗豐富的將領即可,末將願立軍令狀!”
“郭將軍好意,淺寧心領。”蘇淺寧神色不變,語氣卻不容置疑。
“然,火炮乃新式武器,其特性、射程、威力、乃至對不同目標的毀傷效果,目前無人比我更了解。何種情況下使用實心彈轟擊攻城錘,何種情況下使用爆炸彈覆蓋密集步兵,何種角度可以最大程度破壞敵方器械…這些判斷,需要基於對戰場態勢的即時觀察和對火炮性能的精確把握。紙上談兵,隔空指揮,絕難做到最佳。”
她看向夜景洐,眼神坦蕩而執著:“陛下,臣女並非逞匹夫之勇。臣女深知此戰關乎國運,唯有將手中利器用到極致,方能減少我軍將士傷亡,儘早擊退強敵。臣女以司命夫人之職,請為陛下監軍,非為監察將士,實為監察戰器之用,確保其威能儘展於國戰之中!”
女官監軍,監的不是人,而是國之重器!這個前所未有的請求,讓帳內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將領都看向夜景洐,等待他的決斷。這無疑是對千年以來女子不入軍中傳統的巨大挑戰。
夜景洐凝視著蘇淺寧,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與對勝利的渴望,腦海中閃過與她並肩經曆的種種。
他知道,她從來都不是需要被護於羽翼下的弱質女流,她是能與他共擔風雨、共擎江山的夥伴。
“準!”夜景洐的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帳內的沉寂,“即日起,司命夫人,為北征大軍隨軍監軍,有權根據戰場情勢,獨立指揮炮隊作戰,各部需全力配合!其安危,由朕暗衛及郭興、薑知珩所部共同負責,若有閃失,唯爾等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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