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公寓的房間彌漫著陳腐的氣息，唯一的光源是桌上那盞昏黃的台燈。陳野赤裸著上身，左臂的傷口經過重新清洗和包紮，白色的繃帶下隱約透出血色。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攤開在桌麵的幾張紙和那張模糊的冷庫照片上。
吳吞給的碎片信息如同散落的星辰，他需要找到它們之間的引力，繪製出通往黑暗核心的星圖。
“臨時中轉站，使用頻率低，戒備中等。”——地圖上紅圈標記的廢棄工廠區倉庫。
“醫生”、“清道夫”。——代號，職能不明，但“清道夫”往往意味著處理“麻煩”，清理痕跡。
冷庫照片。——陰森，帶有編號的金屬櫃門，絕非普通凍庫。
他的手指在那張冷庫照片上緩緩移動。背景很模糊，但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半開的箱子上，似乎印著一個模糊的標識——一個抽象的牛頭輪廓，下麵有一行難以辨認的小字。
這個標識……
陳野閉上眼，腦海中如同高速運轉的數據庫，篩選著進入三江城後看到的每一個細節。碼頭的集裝箱、酒吧的塗鴉、車輛的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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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畫麵定格——昨天前往賭場途中，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時，旁邊一輛勻速駛過的冷藏貨車。車身側麵，似乎就印著類似的牛頭標識！當時並未在意，但現在想來，那輛貨車異常乾淨，與周圍滿是泥濘的車輛格格不入，而且行駛的方向，似乎是通往城郊。
肉類運輸？一個普通的肉類加工廠，會用帶有編號的、如同檔案櫃般的金屬門冷庫？會需要“清道夫”這種角色？
疑點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
他將這個模糊的牛頭標識與地圖上標記的廢棄倉庫區域進行比對。倉庫區位於城西北郊，而那片區域，根據他之前搜集的零散信息，確實存在幾家合法的、小型的肉類加工企業，作為掩護再合適不過。
目標，初步鎖定——城西北郊，可能存在與牛頭標識相關的肉類加工廠，極有可能是另一個中轉站，甚至可能就是……“屠宰場”的外圍環節或者偽裝！
行動派的本能讓他無法等待。天色剛蒙蒙亮，陳野便已動身。他換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工裝，背著一個工具包，看起來像個早起上工的維修工人。他沒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而是依靠雙腳和偶爾搭乘的破舊公交，迂回地向城西北郊靠近。
越靠近郊區，空氣中的濕潤草木氣息漸漸被一種隱約的、混合著飼料和某種消毒液的味道所取代。按照記憶中的方位和對那股特殊氣味的追蹤，經過近三小時的謹慎跋涉和觀察，他終於在一片相對荒涼、毗鄰廢棄工廠區的林地邊緣，發現了目標。
那家工廠的招牌上寫著“豐隆肉類聯合加工廠”，字體斑駁。圍牆很高，上麵拉著鐵絲網，雖然不是電網，但防範意味明顯。廠區占地麵積不小，幾棟廠房看起來半新不舊，最大的那棟建築無疑就是主車間和冷庫所在。煙囪靜靜地矗立著，沒有冒煙。
陳野隱藏在林地邊緣的灌木叢後，取出一個便攜式望遠鏡，仔細觀察。
守衛情況遠超一個普通肉聯廠應有的配置。大門處有崗亭，裡麵坐著兩名保安，看似尋常，但他們腰間的鼓脹程度以及偶爾站姿透出的警覺，絕非普通保安。更關鍵的是，在廠區內部的幾個製高點，他隱約看到了人影晃動，那是暗哨。
運輸車輛進出不算頻繁，但正如他所料，看到的幾輛進出廠區的冷藏車，車身都異常乾淨，幾乎一塵不染，與周圍泥濘的道路形成鮮明對比。而且，這些車輛的車身上，清晰地印著那個牛頭標識！
一個處理生鮮肉類的工廠，車輛需要保持如此極致的潔淨嗎？這更像是一種嚴格的防疫標準，或者……是為了避免留下任何不必要的痕跡。
就在陳野全神貫注記錄著廠區布局、攝像頭位置和守衛換班規律時，一股極其細微的、被刻意壓製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不是聽到或者看到了什麼，而是多年生死邊緣錘煉出的直覺在瘋狂預警——他被盯上了！
幾乎在預警響起的同一瞬間！
“咻！”
一顆子彈帶著輕微的破空聲，精準地打在他剛才藏身位置後方的樹乾上，木屑炸開！安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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