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波敵人前鋒甚至已經突進到距離岩恩指揮掩體不足五十米的地方,被警衛排用手榴彈和抵近射擊勉強擊退,掩體外牆也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
岩恩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汗水、血水和泥土的汙漬,看了一眼身旁彈藥箱裡所剩無幾的步槍子彈和寥寥幾枚手榴彈,又透過觀測孔望向外枚那些在晨光微曦中如同地獄惡鬼般再次集結、準備發起新一輪衝鋒的敵軍身影,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純粹的防禦已經無法阻擋這股瘋狂的洪流,要想守住陣地,為霧隱穀爭取到決定性的時間,必須用更極端、更慘烈的方式,打斷敵人的進攻勢頭,挫傷其鋒銳。他深吸了一口灼熱汙濁的空氣,抓起步話機,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決絕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回音穀”防禦陣地:“全體弟兄們,我是岩恩。我們的子彈快打光了,援軍還在路上,但敵人的下一波衝鋒馬上就來。我們身後,就是霧隱穀,就是我們的家,我們的親人,我們剛剛立起來的規矩。我們沒有退路。”他停頓了一秒,陣地上隻剩下風聲與敵人隱約的嚎叫,所有還能動彈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的命令。“現在,我命令:上刺刀!檢查你們身邊一切能當武器的東西——工兵鏟、匕首、石頭、甚至是你們的牙齒!當我們打光最後一顆子彈,扔出最後一顆手榴彈後,所有人,跟著我,衝出去!用白刃戰,把這群雜種趕出‘一線天’!讓‘血狼’看看,什麼是霧隱穀男人的血性!敢不敢跟老子去死?!”“敢!!!”震天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從各個掩體、戰壕、岩洞中爆發出來,帶著破釜沉舟的悲壯與同歸於儘的凶狠,所有殘存的士兵,無論帶傷與否,無論年輕還是年長,都默默地給自己的步槍裝上了明晃晃的刺刀,或者握緊了工兵鏟、拔出了匕首,將最後幾枚手榴彈小心地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們的眼神中恐懼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凝固的、與敵人玉石俱焚的瘋狂戰意。
就在敵人新一波衝鋒的嚎叫達到頂峰、黑壓壓的人群如同決堤濁流般再次湧向隘口狹窄通道的刹那,岩恩猛地拉開了手中最後一枚進攻型手榴彈的拉環,在心中默數兩秒,然後用儘全身力氣將其投向了敵群最密集處,同時發出了撕裂蒼穹的咆哮:“為了霧隱穀!殺——!!!”“轟!”手榴彈爆炸的火光成為總攻的信號,刹那間,原本寂靜的“回音穀”防禦陣地上,所有殘存的聯盟士兵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他們躍出戰壕,衝出掩體,無視了迎麵潑灑而來的彈雨,端著刺刀,揮舞著工兵鏟,如同滾滾洪流,又如同撲向烈焰的飛蛾,義無反顧地迎著數倍於己的敵軍衝鋒浪潮,狠狠對撞了過去!這是一場沒有任何戰術技巧可言、純粹比拚勇氣、意誌與血肉的原始廝殺,鋼鐵與血肉的碰撞聲、利刃入體的悶響、骨骼碎裂的哢嚓聲、垂死的慘叫與瘋狂的怒吼瞬間淹沒了整個戰場,狹窄的隘口通道內外頓時變成了修羅屠場,刺刀捅穿胸膛,工兵鏟劈開頭顱,匕首割開喉嚨,甚至有人抱著敵人滾下山崖,用牙齒撕咬對方的咽喉,每一秒都有生命在瘋狂地流逝,鮮血如同廉價的顏料潑灑在岩石、泥土與殘破的軀體上,彙聚成溪流,在晨光下反射著妖異的光芒。岩恩衝在最前麵,他像一頭徹底解放了凶性的老狼,手中的步槍刺刀早已折斷,他便搶過一把敵人的開山刀,左右劈砍,所過之處血肉橫飛,身上頃刻間增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仿佛渾然不覺,眼中隻有殺戮與前進,他的勇猛極大地鼓舞了身後的士兵,這些抱著必死決心的戰士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竟硬生生將人數占優、但更多是被驅趕著衝鋒、士氣並不穩固的敵軍前鋒殺得連連後退,陣腳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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