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帕該不會就是她的身份標誌吧？
唐糖是兩天後見到韓周沉的，也不知道人究竟到底有多久沒睡過，黑眼圈深得很嚇人，下巴上的胡須也沒刮，邋裡邋遢不說，還沒有一絲精氣神，看上去死氣沉沉的。
唐糖歎了口氣，走過去坐在他麵前：“節哀。”
韓周沉緩慢地抬起頭，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許久，他道：“我幾天前還給老頭子和我大哥打過電話，暗示他們餘菊和我那個所謂的大嫂有問題，但他們全都不相信，還把我臭罵了一頓。”
“我當時就想，不管了，讓他們被害死吧。結果，兩天前，我接到了他們的死亡通知。”
“我不知道要怨誰，怨我自己烏鴉嘴，怨餘菊這個特務太狠毒，怨軍方沒及時告訴他們實情，也沒及時擊斃餘菊，還是怨他們自己太傻。”
唐糖也不知怎麼安慰他，軍方不及時同韓家人通氣，自有軍方自己的考量，可能是還沒做好周全的準備，可能是想僥幸再釣釣大魚，或者覺得韓家人不夠靠譜什麼的。
她一個小屁民，反正是想不明白的。
她掏出一顆大大的水果糖，遞給韓周沉，然後拍了一下他胳膊，“不管如何，活著的人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或許對韓父和韓大哥來說，這可能是最好的解脫也說不定。
畢竟，要是他們活著，事業肯定要毀於一旦了，人生想必也沒有太多盼頭。
韓周沉把那顆水果糖剝開丟進了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甜意滲透到五臟六腑，他感受了好一會，好像真的又能感受到了一點點活著的感覺，痛苦，但也不全是痛苦，他說：“謝謝。”
又問：“你想問我什麼？”
唐糖站起來，率先往外麵走去，“今天外麵出了太陽，我們去操場上走走，一邊走一邊聊。”
韓周沉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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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起這個陪守在一旁的人也跟了上去。
這是一個軍營，不是很大，但有操場，操場上有戰士在訓練，一個個汗流浹背的。
唐糖一邊興致勃勃地觀看，一邊很隨意地問韓周沉：“餘菊和你大嫂平時有什麼興趣愛好？”
這些問題韓周沉之前已經回答過不知多少次了，他耐著性子道：“餘菊喜歡做飯，也好像喜歡女紅，經常給我大嫂縫娃衣。我大嫂喜歡看書，然後也喜歡女紅，但她女紅不太好，就經常拿著布去請教餘菊。”
唐糖道：“那餘菊做衣服時，會在上麵刺繡嗎？”
“會吧。”
“繡什麼？”
這問題之前還真沒人問過韓周沉，他回想了一下，說：“我也不是很注意，好像是花鳥魚蟲之類的吧。”
唐糖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什麼，隻能想到什麼問什麼，她看到遠處有戰士在用毛巾擦汗，於是道：“你有見過她的手帕嗎？上麵繡什麼？”
“見過，她有好幾條，繡的圖案大差不差，也都是些花鳥魚蟲之類的。”韓周沉說著一個激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好像很喜歡一條繡著菊花的手帕，出門時偶爾會把它綁在頭發上當裝飾。”
“我有一次在街上遇見她，她那條手帕不知怎麼被一個小朋友拽下來了，然後她大發雷霆地朝對方家長發作了一頓。”
唐糖眨了眨眼睛：“這個菊花圖案，常不常見？”
韓周沉搖頭：“好像繡得特別繁複，我隻在她那裡見過。”
“你嫂子呢？也有類似的手帕嗎？”
“她沒有，她用的手帕都比較簡單。”韓周沉慢慢回過味兒來了，瞪大眼睛：“這手帕該不會就是她的身份標誌吧？”
要不然，那麼用心經營出來的溫柔形象，怎麼會控製不住在一個小朋友麵前破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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