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電報時人在火車站附近，這會想必是坐上了火車。
短短幾天時間，齊霽雲自然沒能耐把他想知道的事調查清楚，但他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決定順其自然。
他在中午和高若琳打了聲招呼後，離開齊家，前往了老婦人所在的四合院。
軍方那邊似乎也有所預感，秘密調集了人手，遠遠地墜在後麵，務必保證目的地明確，就立即實施抓捕行動。
過往的那麼多案例表明了，這些都是老奸巨猾的人，哪怕遲一分鐘，也很可能讓他們溜之大吉。
齊霽雲就在整個京北市軍方的嚴陣以待下，安然地踏進了四合院。
他一進去，身後的門立即被關上。
隨即就是熊熊火焰升起來，把幾步之遙的軍人全擋在了門外。
大火燒了將近一天，把這棟不起眼但完好的四合院燒成了灰燼，無人知道裡麵住過什麼人，發生過什麼事。
齊霽雲就這樣消失了。
齊家主和齊夫人未參與這些事，是非知情人，唯一隱瞞的事，隻有當年他們夫妻倆雙雙查出喪失生育能力，於是秘密收養了齊霽雲這個棄嬰的事。
因為是非親子，齊夫人這個母親儘管待齊霽雲很好，但終究不夠親近，因而未能及時發現齊霽雲身上的秘密。
齊家主則是公務繁忙，再有許多大男人的通病，對兒子的日常起居不夠關注，也未能發現齊霽雲的不妥。
不過無論如何，齊家因此保存了下來，隻是以後想也知道再難有往日的榮光。
高若琳瘋了，她不吃不喝，到處找齊霽雲，找不到又瘋狂自殘，最後被高家人送進了療養院療養。
唐糖抽空去看了她一回。
高若琳住的單人病房，病房裡有一扇大窗戶，窗戶外有一排銀杏樹，正是夏天，綠油油的，很怡神。
她走進病房時，高若琳正坐在病床上呆呆地望著窗戶外麵，唐糖沒有打擾她，隻安靜地坐在她床頭不遠處。
過了許久，高若琳開口：“你說他是不是死了？”
唐糖平靜道：“不會，你活著就有機會再見到他。”
齊霽雲很可能是那個首領的血脈，再憤怒，也不至於要殺了他，但日子過得好不好，就難說了。
又或者，齊霽雲這個聰明人提前預料到這種情況，趁機脫離了組織離去也不一定。
沒見到人，一切都不好說。
她炸了些南瓜餅帶過來，剛出鍋不久，金燦燦軟乎乎的，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自顧自拿了一個吃，又問高若琳：“你要嗎？”
高若琳瘦脫了形，病服寬寬鬆鬆地掛在身上，搖搖頭，說：“吃不下。”
唐糖也不強迫她，她把一個吃完，又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杯開水喝下，同她一起麵對著窗戶：“你怨我嗎？”
怨我沒告訴你實情，怨我發現了齊霽雲的秘密。
高若琳很自然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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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不怨？甚至有一些時刻，陰暗地想唐糖為什麼不死？死在那雙毒筷子下不是挺好的嗎？
但是她心知肚明這其實和唐糖無關，這是那組織的人的錯，也是齊霽雲自己的選擇。
她想到了婚禮那晚，齊霽雲問她那句話別有暗示的話，想必男人在那時就有了決斷。
她忽然扯開嘴角僵硬地笑一下：“你知道嗎？我們結婚那麼多天，霽雲其實沒有碰過我。”
即便她鼓起勇氣主動，齊霽雲也以她身體還需要再休養幾天為由推辭掉。
彼時，她難過，她不解，以為自己對男人沒有任何吸引力。
現在，她知道，對方是在為她考慮，想她可以以完璧之身去愛別人，去和別人走進下一段婚姻。
這男人，永遠都這麼溫柔，即便不愛，也很溫柔。
是的，她能感覺到齊霽雲並未愛她，很久之前就有這種感覺，她從來都觸摸不到齊霽雲的心。
但那又如何？她就是喜歡齊霽雲，喜歡他所有的所有，溫柔也好，殘忍也好，厭世也好，都無可救藥地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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