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對勁了！
周燃抬眼望去，寢殿四壁掛滿了他的畫像。
有的站立，有的端坐，有的麵帶喜色，有的眉眼含嗔，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這些，皆是嬴子墨親手所繪。
看到這些畫，周燃頭痛得用手扶額。
怎麼睡了一覺，嬴子墨就性情大變，仿佛回到了當年尚未入宮時的模樣。
天真、熱情，還有那股子熟悉的聰明勁兒，以及偶爾的撒嬌。
一開始，周燃還以為是夢，便狠狠掐了掐嬴子墨的臉。
後者痛得慘叫連連，直喊鬆手。
待得知周燃是在測試自己是否在夢境中時，嬴子墨氣得直跳腳：
“那你應該掐你自己的臉，乾嘛掐我的！”
“我怕疼。”
周燃坦然解釋道。
緊接著，他便追問嬴子墨，意味深長道：“這就是你說的‘補償’嗎？”
嬴子墨皺起眉頭：“朕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說罷，他又完成了一幅畫像，畫的是周燃翻白眼的樣子。
嬴子墨似乎完全不記得之前兩人之間發生的事了。
“……”
望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少年，周燃有些恍惚。
他一度以為，過去一年裡那位癲狂而可怖的年輕帝王，不過是自己的一場驚夢。
但他很快便意識到，這分明是嬴子墨刻意安排的戲碼，其目的或許是想借舊日的情誼，將他牢牢地留在這裡。
想到這裡，周燃心中滿是痛苦，同時也怨恨嬴子墨如此踐踏他們曾經美好的情誼。
周燃最害怕的不是再次被囚禁，他害怕的是，往後回憶起當年，滿心隻剩下“算計”二字。
“既如此，那便奉陪到底……且看你能演到幾時！”
周燃心中暗暗咬牙道。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五日。
嬴子墨的表現一如往昔，每日不是拉著周燃品嘗他新研製的菜肴，便是為他繪製姿態各異的肖像。
上朝之時，他依舊保持著往日的嚴肅，但偶爾會在無人留意之際，衝周燃做個鬼臉。
有那麼一瞬間，周燃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多慮了。
或許之前的嬴子墨當真是被“邪魔”附身，如今邪魔離去，過往的嬴子墨便又回來了。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周燃心裡不禁一陣雀躍。
但他仍不敢輕易完全相信，仍保留著一絲警惕。
畢竟嬴子墨與常人不同，常人的眼睛騙不了人，而他，眼睛最會騙人。
端陽節這天，嬴子墨突然抱著一大罐粽子來到周府，非要拉著周燃以及一眾仆從去外麵看賽龍舟。
周燃本想拒絕，他隻想好好歇息一日。
嬴子墨哪裡肯放過他，硬是拽著他上了街。
一路上，唐小瓶、知心和知意都被如今的嬴子墨弄得目瞪口呆。
知心悄悄問周燃：“大人，陛下怎的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周燃苦笑著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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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唐小瓶他們，一直暗中跟隨的暗衛也被嬴子墨弄得一頭霧水。
尤其是李午，自嬴子墨性情大變之後，他的眉頭便從未舒展過。
他從未見過嬴子墨這般模樣。
看完賽龍舟等節目後，嬴子墨突然提議要去爬天問山看日出。
“明日還要早朝呢！”
周燃皺眉道。
嬴子墨當即保證：“看完日出，便即刻下山回宮上朝，絕不耽誤！”
經嬴子墨軟磨硬泡，周燃最終還是答應去了。
爬山途中，嬴子墨一直調侃周燃以及身後的三個仆從唐小瓶等人。
“你們身體不行啊！這才兩個時辰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
“看到那個蝸牛了麼？它們比你們爬得快呦！”
“……”
唐小瓶實在聽不下去了，輕輕扯了扯周燃的衣袖，低聲問道：
“咱們陛下以前嘴這般厲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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