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心知今夜難以脫身，便橫下心來，反唇相譏道：
“彼此彼此！”
此言一出，周遭空氣仿若瞬間凝固，原本就壓抑的氣氛愈發沉重。
兩人彼此相望，默然無言，無聲地對峙著。
昏暗的寢殿之中，唯有細微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輕輕回蕩。
不知過了多久，贏子墨終於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
他的笑聲中帶著幾分難以抑製的悲痛：“朕幾乎差點忘了，你曾是朕的第一謀士！”
嬴子墨雙眸中淚光閃爍，語氣中滿是傷感：
“想當年，是你教會了朕如何用兵打仗——
朕永遠都忘不了你曾對朕說過的那些話。
欲圖天下，首要做到十六個字：詭詐先行，籠絡人心，駕馭百姓……”
說到此處，嬴子墨的情緒已然崩潰，目光中滿是無助與委屈，直直地望著周燃，悲聲道：
“周燃，你曾發誓，絕不會用那些肮臟手段對付朕！
可如今你竟違誓，對朕使用那些陰謀手段……嗚嗚嗚……周燃，你怎能如此待朕啊！”
他的這副委屈模樣，實在惹人憐惜。
周燃看了，心中不忍，嘴邊的狠話便又咽了回去。
接著，他一邊保持著警惕，一邊緩緩走近嬴子墨，半蹲下身子，輕輕握住他的雙手，溫聲說道：
“小墨，我並非有意使用那些陰謀手段對付你……實在是你逼迫得太過，我不得不如此！”
嬴子墨難過地偏過頭，不再去看周燃。
“小墨……”
周燃輕聲喚道，神情中滿是不舍，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們，好聚好散吧！”
“哈哈哈……”
嬴子墨突然難過地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苦澀，反問：“好聚好散？”
下一瞬，他猛地掙脫周燃的手，將周燃死死地反撲壓在吊床上，雙手緊緊掐住周燃的脖子，聲音壓抑而憤怒地吼道：
“周燃！你為何一定要離開我！為什麼啊！”
他的情緒愈發激動，手上的力道也隨之加重。
“嬴子墨……”
就在周燃快要撐不下去時，嬴子墨突然鬆開了周燃的脖子。
“阿燃……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嬴子墨手忙腳亂地想要將周燃扶起。
周燃氣憤地打開他的手，滿心失望地自己坐了起來。
他剛要走，嬴子墨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放手。
“嬴子墨，別逼我恨你！”
周燃發出警告。
嬴子墨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可他仍緊緊握住周燃的胳膊不放，眼底滿是委屈，近乎哀求：
“周燃……你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我怕黑，求你了，再陪我待一會兒吧。”
他那句“怕黑”令周燃心中一痛。
嬴子墨的整個童年幾乎都是在那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度過的……
“休要再使這些伎倆，我不會再上當了。”
周燃嘴上雖這般說，可他眼神裡卻滿是心疼與不舍。
此時的嬴子墨，像極了當年那個坐在黑暗地牢中，被黑色鎖鏈禁錮手腳，傷痕累累、無助抽泣的可憐少年。
最終，周燃還是心軟了，他在離嬴子墨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你早些休息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周燃語氣十分溫柔地說道。
這番情景，讓嬴子墨感覺一切仿佛回到了從前。
但他很清楚，周燃之所以這般溫柔，是因為對方打算永遠不再回來了。
他要拋棄自己，然後回到他的“神國”。
一想到這個，嬴子墨心中不禁一陣絞痛。
過了許久，嬴子墨終於忍不住對周燃說道：
“朕有一事一直想問你。”
“你說吧。”
周燃語氣淡淡地說道。
“你喜歡過朕嗎？”
“……”
周燃沒想到他會問出此問題，一時怔愣，許久無言。
嬴子墨見他不答，原本委屈的神情漸漸變得陰狠起來。
片刻之後，他又問道：“你恨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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