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獨孤求敗盤坐於地，運轉體內功法，霎時間劍塚地動山搖，萬千殘劍騰空而起，在朝陽下組成一座巍峨劍殿的虛影。
“我所修內功乃自創，名《武典》以丹田為，經脈為，內力為，且可兼容並蓄其他功法之精，你且聽清楚了……”
龍霄內心隻覺翻江倒海，終於！終於是熬到了這一天！
“多謝師父授業。”
這一次，獨孤求敗並未拒絕，而是右手並指，一道白色內力彙聚成團懸浮其上。
“你無內力，卻陰差陽錯將練成了外家功夫，今日我傳你內功，切記誤入歧途。”
“徒兒謹記，縱然身死道消，也不為奸佞。”龍霄道。
見此，獨孤求敗一指點出，內力直接進入龍霄丹田，好似久旱逢甘霖一般，說不出來的舒服。
獨孤求敗見此滿意的點了點頭，折下一根三尺長的枯枝，隨手一抖，那柔軟的枝條竟發出金鐵般的嗡鳴。
“看好了。”他聲音平淡無奇，枯枝隨意向前一遞。這一劍毫無花哨，甚至慢得能讓龍霄看清每一個細微的角度變化，可偏偏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無論怎樣閃躲都會被貫穿咽喉。
龍霄屏息凝神，眼中隻有那一點寒芒般的枝尖。他忽然明白，這看似簡單的一刺，實則蘊含著力道、角度、時機的極致掌控，比任何華麗的劍招都更難抵擋。
“劍術之本，不過‘快、準、狠’三字。”獨孤求敗手腕微轉，枯枝輕飄飄地點在身旁巨石上，隻聽“噗”一聲輕響，石屑紛飛，竟被刺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小洞。“快至極致，無堅不摧；準至毫巔，無隙不入；狠決果敢，無念不斷。”
他撤回枯枝，負手而立：“你且練這一刺。何時能刺穿三丈外那片落葉，何時再學下一式。”
龍霄接過枯枝，深吸一口氣，依樣向前刺出。枝條軟綿綿毫無力道，與獨孤求敗那雷霆萬鈞的一劍判若雲泥。他也不氣餒，隻是凝神回憶方才那一劍的神韻，再次刺出。山穀中隻聞少年沉穩的呼吸聲，與枯枝劃破空氣的微弱聲響，一遍又一遍。獨孤求敗折下一根三尺長的枯枝，隨手一抖，那柔軟的枝條竟發出金鐵般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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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日頭漸斜，劍塚內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龍霄手中木劍再次被震得脫手飛出，虎口已然滲出血絲。他喘著粗氣，盯著三丈外那道淵渟嶽峙的身影——獨孤求敗單手持枝，連衣角都未曾亂過分毫。
“今日輸了幾次？”老人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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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次。”龍霄抹去額角汗水，眼神卻愈發明亮，“但比昨日少輸了三次。”
確實如此。最初他連一招都接不住，如今已能堪堪走過二十幾招。那《武殿》內力雖初成氣候，卻如磐石般穩固，每每硬撼時總能卸去三分勁道。更可怕的是他的悟性：獨孤求敗的劍招隻要使過一遍，下次再見時必被找出破綻。有次老人故意賣了處破綻，這小子竟真敢冒險強攻，雖最終仍被震飛木劍，卻削下了他半截衣袖。
獨孤求敗麵上不顯，心下卻暗驚。當年他練到這境界用了整整三年，而這小子不過三月...真是妖孽般的資質。
“好了，明日練聽風辨位。”
龍霄接過蛇膽吞下，任由那腥苦在喉間炸開。他望著夕陽下獨孤求敗的背影，忽然開口：“師父，若我明日能接滿三十招...”
“教你新的。”老人頭也不回地擺手。
少年嘴角揚起銳利的弧度，拾起木劍又揮了起來。這一次，劍風裡已帶上了幾分孤傲的鋒芒。
夕陽的餘暉將龍霄的身影拉得細長，他手中的木劍卻比正午時分更為迅疾、穩定。虎口的血漬早已乾涸，與木劍的紋理融為一體，成為一次次失敗與堅持的印記。他腦中不斷回放著那四十七次敗北的每一個瞬間——獨孤求敗枯枝的角度、內力的吞吐、步伐的挪移，乃至那如山嶽般不可動搖的意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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