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冤”事件發生後,在司法係統、在社會上引起了巨大反響。
省檢察院、省反瀆職侵權局派員進行案件監督。
市檢察院檢委會上,對“柳宗苑涉嫌玩忽職守、瀆職一案”,檢委會成員進行了激烈的討論。
跟上次檢委會不一樣的是,這次檢委會幾乎一邊倒,認為不予逮捕,立即無罪釋放。隻有一位副檢察長和政治部主任還在不心甘情願地堅持批捕。
貴州八月的天,藍天白雲,藍寶石般的天空中拂動著動畫般的雲朵,它們在天空中頑皮地嬉戲著:有時候像一隻隻自由自在的白蝴蝶,翩翩起舞;有時候像一個個小白兔,撒歡奔跑;有時候又像一群群奔馳的白馬,任由王子在藍天下馳騁……
訊問室裡,坐著張琴和反瀆局的那位男檢察官,還有批捕科的副科長。
他們的臉上,不再是嚴肅、緊張和無奈,三個人的眉宇間,流露著輕鬆和如釋重負般的淡然。他們說笑著,在等著柳宗苑。
監室裡,當管教那天籟般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時,柳宗苑就預感到了什麼,他忐忑不安的心劇跳著,眼神裡既有興奮又有不安。
他自信地脫下了囚服,用自來水洗把臉,用手指梳理著蓬亂的長發,穿上了剛入獄時穿的那時很稀罕的西裝。
同監室的犯人似乎也猜到了什麼,紛紛擁上來同他握手擁抱,眼睛裡全是羨慕和崇拜。
柳宗苑把疊好的寫著冤字的血衣,放在唇上吻了吻,然後把它放進了胸膛裡,指了指其他衣物和物品:“兄弟們把它分了吧,留個念想。”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監室。
站在門口開鎖的那個“天籟般聲音”的管教,沒有表情地無言地拍了拍柳宗苑的臂膀。
坐在訊問室的三個人,見柳宗苑這身打扮走過來,都相互望了望,啞然失笑起來。
“柳宗苑,現在向你宣讀《不予逮捕意見書》。”
入獄以來,這是柳宗苑第一次聽到別人喊自己的名字。
聽到自己的名字和“不予逮捕”這幾個字連接起來後,他再也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想起身背的冤枉罪名,想著受到的屈辱,想到從懸崖邊還能全身而退的幸運,這個一米八的男人慟哭了起來!
他哭得那麼號啕,哭得那麼撕裂,哭得那麼放肆,哭得那麼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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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檢察官包括後來趕來的看守所所長們,這些見慣了各色人等及生離死別的職業司法人員,在這個嚎哭的男人麵前,眼圈都紅了。
張琴更是悲喜交加,手捂著嘴巴,不讓哭出聲來,跑出了訊問室……
……
看守所大門口,柳宗苑深吸了幾口香甜的空氣,回望著巨大的鐵門,又抬頭看了看天空的“白蝴蝶”“小白兔”和“大白馬”,兩臂舒展著伸向天空:
“我自由了!”
這些動作,柳宗苑幾秒鐘就完成了,幾秒鐘後,他就開始往四周張望,尋找什麼人。
不遠處,張琴脫下了製服,穿著一身白底碎花的連衣裙,站在十字路口的街名牌旁,靜靜地、默默地注視著柳宗苑。
四目相對,男人的目光也找到了女人。
他狂奔過去,倆人四條手臂都在向前張開著,都在等待快樂幸福的那一刻。
他就像老鷹抓小雞般把她攬在了懷裡,她就像小鳥依人般鑽進了他懷裡,沒有對望,沒有言語,就是拚命地抱著,死命地擁著,生怕一鬆開,另外一個人就沒了!
兩個人的眼淚不爭氣地流著,就像開了閘的溪水,浸濕了對方的肩膀,在暮色的車流人流旁,足足擁抱了二十分鐘。
無聲的眼淚流儘了,天上的白蝴蝶、小白兔、大白馬都走了,又換上了如血的殘陽,如畫的晚霞。
“吃什麼?”張琴先鬆開了手,擦了擦對方的眼角。
柳宗苑笑了,進看守所到現在第一次這麼咧嘴笑,他也擦了擦對方的眼角,雙方都笑了。
“吃你!”柳宗苑深情地說道。
張琴聽罷,臉紅到了脖子,她嗔怪地說:“好,等會兒讓你吃個夠!現在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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