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序眉宇間的冷冽比昨夜更重。他幾乎一夜未眠。
後半夜,他反複檢視那把匕首和紙條。匕首質地精良,絕非市井尋常之物;紙條上的詭異符號與碎紙片如出一轍。
但這無聲的警告,反而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裡的倔強。
整理好官袍,陳序推門走向前衙。表麵上他依舊是那個文弱縣尉,但眼眸深處已淬煉出冰冷。
簽押房內的氣氛微妙。他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各種目光交織而來。
陳縣尉,早啊。張威憊懶的嗓音準時響起。他斜倚在門框上,眼神陰鷙,聽說昨夜廨舍那邊不太平靜?沒驚著您吧?
陳序心中冷笑,消息傳得真快。他麵上波瀾不驚:有勞張捕頭掛心。野貓擾人清夢,無甚大事。
野貓?張威嗤笑,話鋒一轉,陳縣尉,您昨日高論要排查全縣染坊。不知忙碌一夜,可有什麼發現?他特意重重咬了二字。
這赤裸裸的挑釁瞬間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陳序懶得爭執,直接轉向王主簿:請將昨日我標注的那份染坊工匠名冊取來。
名冊?張威肥胖的身軀一橫,攔住王主簿,臉上堆起假笑,下官正要稟報!您昨日圈定的那七人,今早天剛亮就已派人逐一過了。
陳序目光驟冷:你派人去問了?
是啊!張威兩手一攤,隻是......結果令人失望。這七人案發時皆有明確不在場證明!人證俱全。
房內響起壓抑的議論聲。不少胥吏眼中再次流露出懷疑。
吳縣丞輕輕吹開茶沫,嘴角冷笑清晰浮現。
陳序的心直往下沉。七個人偏偏都在案發時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張威分明是搶先一步破壞線索!
張捕頭真是良苦了。陳序盯著張威,每個字都帶著寒意,不知是如何的?可曾查驗他們手部新傷?可曾核驗人證真偽?
張威臉色一板:陳縣尉這是何意?信不過下官辦事?詢問過程合乎規程!手傷?並無一人手部有新傷!
他徹底撕破臉皮,有恃無恐。
時間,這查案中最寶貴的要素,被硬生生浪費了一個清晨!
陳序強壓下怒意,不再看張威得意的嘴臉,轉向王主簿加重語氣:名冊。
王主簿戰戰兢兢將名冊遞給陳序。
陳序一把接過,轉身大步離去。
——
杜衡早已在庭院中等候,臉色鐵青:大人!張威這廝無法無天!竟敢明目張膽破壞查案!
跳梁小醜,黔驢技窮。陳序語氣冰冷,他越阻撓,越證明我們找對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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