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陳序沒有接:“無功不受祿,樸先生的好意心領了。”
“隻是些高麗的土產山參,聊表敬意,絕無他意。”樸宗元將盒子打開,裡麵果然是兩株品相極好的人參,“相爺也知道的。大人若不收,倒顯得在下不懂禮數了。”
抬出史彌遠?陳序目光微凝。他伸手拿起錦盒,入手沉甸甸的,盒底似乎另有夾層?但他沒有當場檢查,隻是淡淡道:“既然如此,多謝樸先生美意。”
見陳序收下,樸宗元笑容更深,起身道:“那在下就不多打擾大人與相爺了。希望日後,還能有機會與大人討教。告辭。”
他再次行了一禮,從容不迫地從露台方向離開了書房,仿佛對這裡很熟悉。
陳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眉頭緊鎖。這個高麗商人樸宗元,絕不隻是個普通商賈!他言語間的試探,對“清風會”和“混江龍”事務的隱約了解,以及能自由出入史彌遠書房的身份……都透著詭異。
他打開錦盒,取出人參,手指在盒底輕輕摸索,果然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卡扣。按下後,盒底彈起一層薄薄的夾板,下麵赫然放著一枚小巧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與他從沈墨那裡得到的皇城司聯絡令牌形製不同,但材質和那種冰冷的質感極為相似!
令牌一麵刻著一個陌生的符號,像是某種變體的篆文,另一麵則是一個數字“三”。
這又是什麼組織的信物?高麗那邊的?還是某個跨國隱秘勢力的?
陳序將令牌小心收好,心中疑雲更濃。史彌遠安排他與這個神秘的高麗商人見麵,是想傳達什麼?警告?展示實力?還是想把他拖入更複雜的國際漩渦?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腳步聲,史彌遠的聲音響起:“讓陳郎中久等了。”
史彌遠獨自一人走了回來,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點瑣事,耽擱了。陳郎中對那幾幅古畫,可有什麼看法?”
陳序不動聲色地將錦盒放在一旁,起身道:“下官才疏學淺,觀那山水,筆力遒勁,意境深遠,應是大家手筆。至於真偽,實不敢妄斷。”
史彌遠瞥了一眼那個錦盒,目光微微一閃,笑道:“無妨,鑒賞之事,本就見仁見智。今日與陳郎中一晤,老夫甚慰。陳郎中年輕有為,前途無量,隻是需謹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些風浪,非一人一力可擋,需知進退,明取舍。”
他又開始了語帶雙關的“教誨”。
陳序躬身道:“史相金玉良言,下官銘記於心。必當時時自省,忠君體國,恪守臣節。”
史彌遠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好,你明白就好。今日便到這裡吧,老夫就不多留你了。來人,送陳郎中出府。”
“下官告退。”
陳序行禮退出書房,在管事的引領下,離開了靜觀園。直到坐上回城的馬車,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今日之宴,看似平靜,實則凶險異常。史彌遠的拉攏與警告,神秘高麗商人的出現和試探,都預示著“清風會”一案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已經牽扯到了境外勢力?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新得到的黑色令牌,又想起正在進行的“丙字七號”押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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