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弟子發出一陣低呼。
千鈞一發之際,白子畫舍棄了木劍,手臂一展,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輕輕一帶,將她失衡的身子穩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骨頭隻覺得一股清冷好聞的淡淡冷香湧入鼻尖,緊接著,腰間傳來一道堅實而溫和的力量,將她從失控的邊緣拉回。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才勉強站穩。
兩人距離極近,近得骨頭能清晰地看到他雪白長睫下深邃的眼眸,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額發。他的手臂環在她的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那手臂蘊含的力量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僵硬。
白子畫的身體,在她撞入懷中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溫香軟玉滿懷,是他夢中都不敢奢求的親近。女子的身體柔軟而溫暖,與他千年冰封的冷寂截然不同。那熟悉的、魂牽夢繞的氣息,夾雜著杏花的淡香,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地鑽入他的感官,衝擊著他堅如磐石的心防。
百年的孤寂,百年的悔恨,百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幾乎要將他淹沒。他下意識地想要收緊手臂,將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狠狠揉入骨血,再不放開的衝動,如同野火般燎原。
然而,理智的冰山,強行壓下了這洶湧的浪潮。
他清晰地看到,她抬起頭,眼中隻有比武過後未能儘興的懊惱,以及一絲險些摔倒的驚嚇,唯獨沒有半分旖旎情愫。她看他,與看一把劍、一株草、一個木人樁,並無本質區別。
這份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疏離”,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所有不該有的妄念。
幾乎是觸碰的下一秒,白子畫便如同被燙到一般,倏地鬆開了手,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動作快得近乎失禮,臉上瞬間恢複了一貫的冰冷漠然,甚至比平時更冷幾分,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從未發生過。
隻有他自己知道,寬大衣袖下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骨頭隻覺得腰間一空,那股支撐的力量消失了。她晃了晃,才完全站穩,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看瞬間退遠、麵色冷峻的白子畫,心裡莫名地有點……空蕩蕩的?
剛才那個懷抱,雖然短暫,雖然冰冷,卻有種奇怪的……安心感?
她甩了甩頭,把這奇怪的感覺拋開,注意力回到比試上,小臉垮了下來,帶著挫敗和不解:“唔……輸了。子畫,你怎麼好像哪裡都沒有空檔呀?這不公平!”
白子畫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非是無空檔,而是你尚未能看破虛妄,洞察先機。招式是形,心法是根。欲達上乘,需形神兼備,而非一味求快求狠。”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指出她修煉方式的“缺陷”。
骨頭似懂非懂,蹙著秀眉思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白子畫不再多言,目光轉向那些仍沉浸在震撼中的弟子,淡淡道:“今日課業,自行體悟。”說罷,轉身便欲離開這讓他心緒難平之地。
“誒!子畫你去哪兒?”骨頭連忙喊住他。
白子畫腳步未停,隻留下一句:“殿中有事。”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習劍坪。
骨頭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小聲嘀咕:“奇怪,跑那麼快乾嘛……我又不會吃了你。”她彎腰撿起自己的木劍,又看到地上白子畫遺落的那柄,也一並撿了起來。
抱著兩柄木劍,她轉身看向還在發呆的弟子們,立刻又恢複了活力,揚起笑臉:“好啦好啦,尊上示範完了,看到沒?找不到空檔的時候,就要像剛才那樣,想辦法創造機會!現在,繼續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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