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元旦的腳步已悄然逼近。歲月似一隻急速旋轉的輪盤，令人猝不及防。不久前，蕭師傅的電話打來，滿臉興奮，語氣中帶著幾分喜悅：“你知道嗎？自從我轉行開講座，生意像火箭一樣衝天而起！講座預約接連不斷，生意越做越大。對了，盛情邀請你出來見個麵，聊聊未來的合作。”我嘴角一揚，笑著答應：“幾天後不是陪新婚妻子嗎？過完年再出來也不遲。”心中暗暗竊喜，忙碌的日子讓我疲憊不堪，這個消息倒像一縷暖陽，讓我心頭一暖。
年關將近，師父的行程排得滿滿的：開業慶典、樓盤封頂……各種喜慶場合接連不斷，我隻能堅守在“悠然居”，靜心應對。晚上，還得享受一段“風花雪月”的時光，生活雖然充實，卻也繁忙。師父不在家，訪客絡繹不絕。此時，算命卜卦的人少了，預約吉日的客戶卻絡繹不絕。元旦、春節期間，各種喜事，開業、婚禮、喬遷，一件接一件，安排得井井有條。
我那未經師父正式傳授的“拋紙法”依然沿用傳統路線——開業時依據八字推算，婚嫁依據男女八字匹配。擇日效率極高，一旦推算出良辰吉日，隻需告訴客戶，收點“服務費”便算完事。恍惚間，我覺得自己漸漸飾演起一位“半吊子的算命先生”。
有人問我：“元旦結婚吉利嗎？”我隨意一笑，“國家法定節日，自己決定。隻希望一切順順利利，事事如意。要是有人告訴我已算好日子，那還是你們自己說的，我才會心安。”對方堅持要“塞禮”，我笑著乖乖接收。
也有人問我具體事項：比如，婚車遇到喪車該怎麼辦？我笑著答：“迎麵相撞，祝你發財；逆行超車，必定順利。”搬家時的風俗？我說：“準備一口火爐，從舊居提到新房，叫‘過火’，象征著新舊不斷、興旺發達。”至於搬家時雞沒殺死就飛走？我佯作嚴肅：“交叉雞翅膀，它就能靜止不動。”他們不放心，追問原因，我無奈隻好用“動物脊椎受壓，神經受阻”搪塞過去。
這些話我絕不能當麵直說，隻能裝得神秘莫測，斥責：“按我之法，雞飛了，你可以打我一巴掌嗎？”對方嚇得屁滾尿流，連連點頭：“好，聽大師的。”臨走，還不忘塞點“謝禮”，滿臉的崇敬。
有人問：“送葬遇到下雨，好不好？”我答：“埋葬時遇到雨，反倒吉利。”他們追問：“為什麼？”我的心頭暗暗一笑：送葬遇到雨，泥濘難行，抬棺容易出亂子，當然希望不要下雨。這個常識世人皆知，卻偏偏有人讓我給個“標準答案”。還得翻看幾張老人的照片，才算勉強收場。
在我麵前，谘詢者的智商似乎都被打了折。逐漸地，我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位“半吊子的算命大師”。師父不在的日子裡，我說話更果斷，不再猶豫。
幾天後，師父要參加一場為期三天的會議。前兩天我應付得遊刃有餘，但到了第三天，一對夫妻風風火火地跑來，說要我幫他們擇個日子——竟然是“擇日離婚”？我差點暈過去：難道我聽錯了？我反複確認三遍，兩個都點頭如搗蒜。
女人說：“我們希望分手後還能做朋友。”男人也坦言：“曾經相依為命，但緣儘於此，找個吉日，好好告別。”我心裡暗罵：這日子怎麼揀？不能讓他們覺得我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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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說：“請稍等，我去洗手間。”我趕緊跑到洗手間，把門關死，然後撥打師父的電話，把這個奇怪的請求轉述過去。
師父一句話：“告訴他們，十二月二十號。”我心裡一凜，心想：為什麼選這個日子？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掛斷了。會議很重要，我隻能自我安慰：“胡扯，不影響大局。”出來後，我擺出一副鎮定的模樣：“把你們的生辰八字報來。”兩人報完，我心裡暗想：“今天是十二月十六號，過四天，二十號正好是離婚的日子，挺合適的。”男子疑惑：“為什麼？”我胡扯一陣，拚命用陰陽五行掩飾。
他們離開後，我心裡一陣虛汗。還沒緩過神，門外突然出現一位奇怪的女士。她神色黯淡，情緒激動久久難以平複。坐了片刻，她終於開口：“我來，是為了幫我死去的兒子擇個吉日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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