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細細研習董先生的筆記後，我對麵相的理解變得愈發敏銳而深邃。劉啟明的麵相，無疑是典型的代表作，一眼便能捕捉其複雜的紋理與暗藏的奧秘。心底一陣激蕩，我決定，哪怕隻是短暫的交談，也要深入了解他的故事。
我輕聲開口，語調溫和：“人生如輪，傳承的印記，就是祖宗留給子孫的烙印。從你的麵相來看，你家族的血脈中，男性的氣息尤為濃鬱，毫無保留。”
他眯了眯眼睛，有些茫然。
我繼續闡釋：“大致有兩種情況。一是你們家族中，男孩的出生率明顯高於女孩，男性後輩眾多。”他點點頭，示意我繼續。
“另一種情況，從遺傳學角度看，子女的長相多偏向母親，但你們家族卻好像除了男孩都像父親，連女孩也都遺傳了父輩的麵貌。”話音剛落，他眼中逐漸燃起興趣的火光，我心下一喜，微笑浮現。
“這是為何呢？”他滿懷疑問，眼中帶著探尋的光彩。
“歸根結底，是你們家中那強韌的基因作祟。更有趣的是，你們世代都不追崇風水迷信，也少有人迷信占卜，春節祭祖都不常提及，完全是堅定的無神論者。”我說完，他的雙眼猛然睜得大大的，像是被打開了某扇門。
“你對我們家族如此熟悉？是我們那一帶的人？”他驚訝地問。
我微微一笑：“前世今生，我已與你有過兩次相遇。你隻告訴我，你是福建人。”
他沉吟片刻，接著又問：“那麼，我們家族到底存在哪些缺陷？”
我搖了搖頭，笑意滿含：“太倔太剛，難以管理。這種血統的特質，注定讓你們幾代人都在社會底層徘徊。不過，你，是個例外。”
“我知道，”他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我這一輩，開始厭倦這種生活，總想突破束縛。於是，決定到南洋闖一番天地，想要擺脫家族陰影，至今未曾歸家。”
我慧眼識人，心頭一震，“我猜，下樓迎接你的，會是你的侄兒。他比你溫和一些，適合成為你的接班人。就讓他來投靠你吧。”我言語篤定，帶著點兒推測的韻味。
他陷入沉思，回頭望向牆角的掛畫，雙眼泛著一抹濕潤的光澤。片刻後，他用一塊細軟的餐巾輕輕拭去那點點淚光，唇微微顫抖，卻沒出聲。
過了會兒，他低聲說：“得讓我平複一下心情。”
他靜坐良久，才起身，從兜裡掏出手機，示意叫助手送來一包香煙。
“我很久沒抽煙了，要不要來一支？”他問。
我點了點頭，他遞過一根，他自己點燃，吐出一串淡淡的煙圈，緩緩說道：“萬先生，你怎麼看的出這些的？”
“這啊，其實不難。這就像你的針灸，靠的是日複一日的磨練和經驗積累。我隻是想確認，這些判斷是不是準確。”我笑答。
他點頭如搗蒜：“真是如此。我的家族，源遠流長，至今還留存一些端倪。四代以內，正如你說的那樣，關係緊張，鄰裡不和，甚至與官府都關係不佳。”他嘴角帶些苦澀，“對外人也不太友善。”
“幾乎沒有官員，連工匠都難見得。”他接著說，“家裡一旦有人有異心或不合，便會動手毆打。小時候我便厭惡這些家族中的暴力與衝突，決心要走一條不同的路。”語氣中流露出隱隱的無奈。
“其實，你們家族在當地也曾遭遇不少磨難。有過陰謀陷害，甚至讓親人鋃鐺入獄。像你大伯，坐了十年牢，才得以走出陰影。”我語重心長。
“這些，都是別人的錯嗎？”他皺眉問。
我搖了搖頭：“你小時候，聽得最多的，就是‘都是別人的錯’。但隨著長大，你會明白，責任，終究得自己扛。真正的勝利，不靠拳頭，也靠心頭的堅韌。”
他陷入沉思，歎了口氣：“你說得對，劉先生。你已經很不錯了。至少，你的後代已經衝破陰影，在你的教導下過上了不一樣的生活。”
我微笑點頭：“其實，你家也是普通鄉村出身，傳了三代，逐漸沒落。父親雖然尚在，但性格內向沉悶，真正的支柱，是你母親。她聰明善良，善於調和矛盾，連個女婿都像家人一樣看待。可以說，是她拯救了這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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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啟明輕輕歎氣：“你說得讓我暖意湧上心頭。其實，我一家，多虧了我母親。她溫和善良，才能讓我們家的日子比我大伯、二伯、三伯、四伯那輩好上許多。”
我調侃：“男人的幸福，靠一個家；女人的幸福，能傳三代。你的兒子多大了？”
他一笑：“你怎麼知道我還沒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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