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突然動了一下,一個女人慢慢坐起來。她頭發亂得像草,下肢明顯畸形,雙手撐著板凳才能挪動。龍誌民不在。她聲音嘶啞,是龍誌民的妻子嚴淑霞。
搜查開始了。屋裡比豬圈還亂,柴火、空酒瓶、破布堆了一地。苟不雲注意到,地麵有幾處像被新鏟過,閣樓的木梯上沾著暗紫色的斑點,像乾涸的血。
這是啥?年輕刑警指著牆角的塑料布。
苟不雲掀開一看,胃裡一陣翻騰——裡麵裹著些頭發,黑的、白的纏在一起。
嚴淑霞突然說:有回他帶回來幾個人,夜裡我聽見外間有動靜,第二天人就沒了。我洗衣服,水是紅的。
旁邊的村乾部嗬斥道:瞎胡說啥!那是你的經血!他轉頭對苟不雲說,這女人腦子不好使,別信她的。
苟不雲沒說話,盯著那堆頭發看了很久。
下午一點,王寇成帶著人再去時,門被鎖上了。村治保主任趙新田找了半天,才在井邊找到嚴淑霞,她正呆呆地坐著,手裡攥著串鑰匙。
開門。王寇成接過鑰匙,插進鎖孔時,指尖都在抖。
門開的瞬間,更濃的臭味湧出來,混雜著腐爛和糞便的氣息。王寇成讓所有人屏住呼吸,自己帶頭走進去。東廂房的雜物堆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挪開那堆草!
幾個刑警七手八腳地扒開雜草,兩具相擁的裸屍露了出來。屍體已經開始腐爛,皮膚呈現出青紫色,眼睛圓睜著,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狗日的!王寇成一拳砸在牆上,封鎖現場!
蘿卜窖裡的屍骨
消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商縣。王建村的村民扶老攜幼地往村口湧,被武警攔住時,就踮著腳往龍家院子裡望。
聽說了嗎?挖出兩具了!
我早說他家不對勁,常年關著門,臭得能熏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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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老有人往他家去,都是外鄉人......
5月29日傍晚,陝西省公安廳副廳長張景賢帶著刑偵專家趕到。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龍家周圍兩米被圈了起來,乾警們正用標杆探測土地。
王隊,這邊有問題!一個乾警突然喊道。
王寇成跑過去,隻見標杆插進院子裡的一塊菜地,拔出來時,尖端沾著些發黃的苞穀葉和暗紅色的泥土。
民兵揮著鋤頭下去,沒挖幾下,突然地叫了一聲,扔了鋤頭就跑。眾人圍過去,隻見泥土裡露出半截骨頭,白森森的,像是人的腿骨。
張景賢臉色凝重:擴大範圍,仔細挖。
夕陽把天空染成血紅色時,一個長三米、寬兩米的土坑漸漸顯露出來。當表層的稻穀杆被揭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坑裡整齊地碼著屍體,腦袋和腳交錯倒置,像碼柴火一樣緊湊。
一層、兩層......有人數著,聲音發顫。
圍觀的村民炸開了鍋,膽大的往前擠,膽小的轉身就跑,還有人捂著臉哭:那不是我家二柱嗎?他去年去城裡打工就沒回來......
直到天黑,挖掘才停下來。坑裡約有八九具屍體,但明顯還沒見底。武警荷槍實彈地守在周圍,軍分區獨立連也進入戒備狀態,無線電話裡不斷傳來指令:保護現場,不許任何人靠近!
5月30日清晨,省廳的法醫趕到。挖掘重新開始,屍體數目不斷上升:10具、20具、30具......當最後一具被抬出來時,總數停在了33具。
這是3號坑。王寇成在筆記本上記下,手指抖得握不住筆。
就在這時,豬圈方向傳來驚呼。乾警們跑過去,隻見一個新的土坑被揭開,裡麵又挖出8具屍體,排列方式和3號坑一模一樣。
2號坑。張景賢的聲音沙啞,繼續搜。
6月5日,在廁所東牆下,最後一個坑被發現,裡麵是4具早已骨化的屍骸。
總計48具。
惡魔的供詞
龍誌民被關在武警部隊的辦公室裡,四周牆壁蒙著草墊子,四個牆角各站著一個持槍警衛。他戴著鐐銬,卻一點也不老實,整天念叨著:我是龍先進,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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