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沙漠大火球,他隻想逃離,找個稍微清淨點的地方喘口氣。
他走向白天關押人質的地方,格裡維加斯夜晚的寒意讓他打了個哆嗦。
還沒走到窩棚下,一股令人作嘔的排泄物的惡臭就撲麵而來。
格裡高利的腳步不由地放緩。
他皺緊鼻子,揚起了手中的提燈,光線刺破了窩棚裡的黑暗。
格魯克依然坐在那個角落,巨大的身軀蜷縮著。
似乎一整天,不,從昨天開始就未曾挪動過一步。
寬大的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張臉。
格魯克在粗重地喘息著,像一頭被沙漠毒蛇咬傷,正瀕臨死亡的巨獸,身體正在潰爛,散發著瀕死的腐臭。
他裸露在皮膚上,血管正可怕地凸起著,好像有一條條黑色蠕蟲在皮下活動。
那些異常血管周圍的皮膚失去了原本的粗獷的沙色,變成了詭異的暗綠色。
他一個下午的變化讓格裡高利僵在原地。
“格魯克。”
兜帽微微抬起,那雙眼睛仍然保持著落日般的橘紅。
但他的表情充滿了迷茫和痛苦,在粗重的喘息中擠出幾個字來:
“我們要去找大草原了是嗎?”
格裡高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將手中那盆的食物和那半瓶好酒放在格魯克的麵前:
“是的,你很快就能上路見你想見的草原了,再等我一下。”
言罷,他轉身離去。
回到喧鬨的宴會中精準地揪出了一個地精小頭目,裡維加茲。
格裡高利覺得這小子還算忠誠,腦子也夠用,便把他叫了出來。
“裡維加茲。”格裡高利在圍牆後停下,這裡隔絕了大多數喧鬨。
他錯了措辭,壓低了聲音,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有個重要的任務,今晚你就出發,帶著格魯克去麥肯佳找一位醫生。”
裡維加茲一愣,順口問道:
“格魯克.......薩滿大人怎麼了?”
格裡高利不停點著腳尖,支支吾吾,聲音時大時小地說道:
“他,最近有些操勞過度,需要......嗯,需要一位德魯伊給他調理一下。
聽著,有一點非常重要!
你不能找月亮結社,孢子結社那些有組織的德魯伊!
要找那種脫離組織單乾的,眼裡隻有金幣,但手上還有真本事的野德魯伊!
而且!”
格裡高利湊近一步,又壓低了聲音:
“不能向他們透露任何關於格魯克的信息!尤其是他那根法杖!一個字都不許提!明白嗎?”
裡維加茲聽得雲裡霧裡,這要求聽起來不像找醫生。
以及......他今天兩次路過格魯克的窩棚,都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氣味,那絕不是操勞過度該有的味道。
這任務的怪異和格裡高利的閃爍其詞,讓他心裡直打鼓。
“老大,您說的這種隻認錢的野德魯伊.......我該上哪兒找去?麥肯佳那麼大。”
格裡高利被問住了,他煩躁地搓了搓光禿禿的腦門:
“麥肯佳是自由港,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肯定能找到!多打聽打聽黑市,地下診所之類的地方!”
“老大,”裡維加茲感覺這任務難的離譜:
“如果您連個大概方向都沒有,那我可能需要很多很多的錢,才能撬出一些找人的情報,還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裡的最害怕的地方:
“格魯克他看起來非常不好。
今天給他送飯的夥計嚇得腿軟,說他的眼神,像是要生吞了所有人。
萬一他撐不到我找到醫生,或者在麥肯佳城裡突然發作了怎麼辦?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可控製不住他,他隻聽您的話。”
沒人敢想失控的格魯克在麥肯佳爆發是什麼場景。
格裡高利臉上那找到折中辦法的亢奮再次被澆熄。
洛托姆顧問的話像是錐子,裡維加茲的話同樣也像,刺破了他剛剛冒頭的,試圖將一半的麻煩推出去的僥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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