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無忌憚的嘲弄:「哈哈哈!花子窩洪五,你倒也不傻!」
洪五胸膛起伏,強壓著暴怒,沉聲道:「我花子窩受東家雇傭,看守這通吃坊的門戶,便是職責所在!今日,說不得要得罪大官人了!」
他話雖說得硬氣,目光卻掃過西門慶身後那黑壓壓的人馬,尤其是史文恭手中那杆滴血的長槍。
西門慶好整以暇地用馬鞭輕輕敲打著手心,仿佛在逗弄獵物:「哦?你東家呢?既是砸飯碗的大事,何不請正主兒出來說話?躲在後麵,豈是英雄好漢所為?」
洪五臉上肌肉抽搐,擠出一絲冷笑:「大官人抬舉了!綠林規矩,看家護院的分內事,若都要煩勞東家,還要我等何用?」
他目光如刀,猛地掃過西門慶身後那二十來個雖然步伐整齊、但臉上猶帶幾分青澀稚氣的精壯後生,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輕蔑:
「大官人,就憑你身後這些剛出窩的雛兒?怕是奶腥氣還沒褪儘!不是我洪五誇口,這些生蛋子,在我這些兄弟手下,走不過三合!」
話音未落,洪五眼中凶光暴射,猛地將手向下一揮,如同劈下砍刀,厲聲吼道:「拿下!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吼——!」他身後那幾十名早已按捺不住的綠林豪客,如同開閘的猛虎,紛紛亮出兵刃!樸刀、鐵尺、分水刺、鉤鐮槍、鏈子錘……各色奇門兵刃寒光閃閃,帶著一股子血腥的綠林戾氣,卷起一陣惡風,直撲大官人的隊伍!
尤其那二十來個青壯後生,更是他們眼中最軟的柿子,瞬間成了重點「招呼」對象!
應伯爵幾人本來癱倒在雙方中間,一見對方撲了過來,頓時嚇得屁股尿流,趕緊爬起來衝入己方人群中。
「列陣!」就在洪五手下撲出的瞬間,一直如同大官人影子般沉默的史文恭,猛地發出一聲炸雷般的暴喝!這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戰場鐵律,瞬間刺穿了混亂的喧囂!
那二十來個初臨戰陣的後生,雖然心頭狂跳,手心冒汗,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本能的驚懼,但數月來史文恭如同地獄閻羅般的操練,早已將命令刻進了骨頭裡!
幾乎是條件反射,麵對撲來的凶神惡煞,他們並未如洪五預想般驚慌潰散,而是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瞬間三人一組,背靠背、肩並肩,結成了數個緊密的小三角陣!
手中那打磨得溜光的齊眉哨棒,齊刷刷抬起,鋒銳的包鐵棒頭斜指前方,組成一片森然的槍林!
「刺!」史文恭的第二道命令如同催命符!
「殺——!」二十來個喉嚨裡爆發出混合著恐懼與亢奮的嘶吼!
三根哨棒一組,並非各自為戰,而是同進同退!
當先的綠林漢子仗著身手敏捷,一個矮身想鑽入陣中,卻見眼前三點寒星帶著惡風,不分先後地猛刺過來!
角度刁鑽,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他慌忙揮刀格擋,「鐺」地磕開一根,另一根卻擦著他的肋下滑過,帶出一道血痕,第三根更是結結實實戳在他大腿上!
「啊!」那漢子痛叫一聲,踉蹌後退。
他身後的同伴揮著鏈子錘想砸開陣型,卻被另一組的三根哨棒同時架住!
長兵器的優勢在狹窄空間和協同作戰中展露無疑!
這些綠林客單打獨鬥的經驗或許遠勝這些後生,但驟然麵對這種不講道理、隻求同步刺殺的簡單軍陣,一時竟被逼得手忙腳亂!
哨棒如毒蛇吐信,不求一擊致命,隻求迅疾、準確、協同地刺出、回收!專打四肢關節、胸腹要害!
一時間,「噗嗤」、「哢嚓」、「哎喲」之聲不絕於耳!好幾個衝得太快的綠林漢子,被這整齊劃一、連綿不絕的攢刺逼得連連後退,身上掛了彩。
洪五那邊看似凶猛的衝擊,竟被這二十來個「生蛋子」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法子,硬生生頂住了第一波!他們像幾塊堅硬的礁石,在混亂的浪濤中頑強地矗立著。
然而,生澀終究是生澀。一個後生見自己一槍刺中了敵人肩膀,心頭一喜,動作便慢了半分,陣型出現了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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