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脊背就狠狠抽了兩鞭子!「啊——!」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啊!奴家說的句句是實!是那韓二!是韓二啊!嗚嗚嗚……」
來保對著身後那個端著銀盤、看得目瞪口呆的小廝吼道:「愣著作死啊?!去!拿著大爺我的名帖,立刻去縣衙!找張衙頭!就說西門府上抓到一個偷東西的賊囚,名叫韓二!」
「讓他立刻帶人去拿人!給我往死裡打!打完直接發配!不拘什麼罪名,安上就行!快去!」
那小廝哪敢怠慢,連忙應道:「是!大爺!小的這就去!」把銀盤往旁邊地上一放,轉身就跑,直奔縣衙而去。
如今這西門府一個官家的名帖,在衙門口比尋常百姓的狀紙都好使百倍!
「嚎什麼喪!」來保啐了一口,眼中閃著野獸般的光,一把揪住王六兒的頭發,將她從地上拽起來,也不管她疼得齜牙咧嘴,拖著她踉踉蹌蹌就往屋裡走,讓你好好長長記性,知道誰才是你的主子!」
韓道國在生藥鋪裡正閒得打盹兒,忽有西門府小廝飛馬來報,說家裡有潑天的「好事」等著,立時三刻要他與王六兒商議。
他慌忙告了假,頂著刀子似的西北風往家趕。
屋裡昏慘慘的,隻見王六兒隻穿著件水紅抹胸,直挺挺趴在暖炕上,臉深深埋在枕頭裡,聲息全無。
「六兒!我的親娘哎!你……你這是著了甚麼道兒?!」韓道國唬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撲到炕沿,伸手就去扳她肩膀,嗓子都岔了音兒。
「噯喲——殺千刀的!別碰!」王六兒倒抽一口冷氣,疼得渾身一哆嗦,費了牛勁兒才側過半邊臉來。
借著炭盆裡一點幽紅的光,韓道國看得分明——她雲鬢散亂,脂粉狼藉,淚痕橫一道豎一道,眼角眉梢還掛著未褪的驚惶與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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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就奇在,那雙桃花眼裡,竟汪著一潭妖妖調調的水光,裡頭燒著股子邪火似的亢奮,竟是十分受用滿意!
而後她那眼風兒,掃向炕沿下那個蓋著紅綢布的托盤!
韓道國順著她眼色望去,也瞧見了那紮眼的物件兒。
他哪裡顧得上細究?隻捶胸頓足,帶著哭腔道:「這……這定是那來保天殺的乾的好事!傷……傷著何處了?疼得可還挨得住?我的天爺爺!這……這賣命的錢,不賺也罷!何苦把自家骨肉往油鍋裡送?!」
王六兒卻不答他疼不疼的話,隻喘著粗氣,用下巴頦兒朝那托盤努了努:「你……你掀開那紅布瞧瞧!」
韓道國滿腹狐疑,依言抖著手掀開紅綢——唰!白花花、亮閃閃、沉甸甸的銀子,赫然堆滿了托盤!在那昏光下,刺得他眼珠子生疼!
粗粗一估,少說也有五六十兩雪花官銀!
韓道國哪見過如此多的銀兩!
他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迸出眶來,嗓子眼兒像被堵住,「嗬嗬」了兩聲,才猛地抬頭,直勾勾盯著王六兒:「這……這……是……是哪裡來的橫財?!」
王六兒見他這副呆鵝模樣,那點妖媚的得意勁兒更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仿佛臀上的傷也輕快了三分。她示意韓道國再湊近些,壓低嗓門,帶著邀功賣乖的神秘勁兒:「來保大爺……前腳剛走……這銀子,是他親手擱下的……定錢!」
「定錢?!」韓道國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猛地躥起,「什麼定錢?!」
王六兒深吸一口氣,如此這般,將前情後事,一五一十說了個乾淨。
「……事兒,就是這麼檔子事兒。」王六兒說完,略頓了一頓,聲音放得又軟又緩,卻字字敲在韓道國心坎上:「來保大爺是敞亮人,西門大官人說了,這講究個兩下情願。銀子先擱這兒,容咱倆……好生思量思量。」
「家裡油鹽醬醋,老娘說一不二!可這事兒……關乎咱愛姐兒一輩子的前程!是跳進火坑燒成灰,還是攀上高枝變鳳凰……」她幽幽歎了口氣,那眼神卻像鉤子似的,
「我這個當娘的……心也是肉長的。好歹……也得聽聽你這當爹的……吐個準話兒!你說,咱閨女……是嫁,還是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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