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已然輕鬆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梁師成見狀,心中大石落地,臉上諂笑更盛,連忙躬身:「官家聖明!有官家洪福庇佑,鄆王殿下與茂德帝姬定能平安歸來,殿下也必能高中魁首!」
此時的清河縣,朔風卷地,吹得清河縣提刑衙門前那對石獅子都縮了脖子。
西門大官人裹著玄狐裘,踩著咯吱作響的冰碴子,一腳踏進了簽押房。
夏提刑那張老臉皺得像個風乾的橘皮,搓著手在炭盆邊上來回踱步,見西門慶進來,一把扯住他袖子,壓著嗓子,像是怕被屋外的寒風聽了去:「西門老弟!禍事了!那濟州府尹————真個叫人扒了官袍,鎖鏈子套著脖子,提溜去汴京問罪了!上頭催命的旨意,剛剛————剛剛滾燙地拍到案頭!」
他眼珠子惶惶地轉著,喉頭滾動,「老弟,這趟渾水,你我兄弟————怕是得親自下去趟一趟,才脫得了乾係了!」
西門大官人嘴角一咧,露出個混不吝的笑,順手撣了撣肩上並不存在的雪沫子:「夏老哥寬心!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小弟明日就動身,快馬加鞭趕奔濟州。管他什麼牛鬼蛇神,定要揪出那作耗的根苗,把這樁潑天官司,查他個底兒掉!水落石出!」
夏提刑這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冰涼枯瘦的兩隻手,死命攥住西門慶那雙保養得宜、溫軟肥厚的手掌,迭聲道:「全仰仗老弟!全仰仗老弟了!哥哥這身家性命,可都係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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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抽出手,哈哈一笑,轉身出了這愁雲慘霧的衙門。馬蹄嘚嘚,穿過冷清的街巷,徑直拐進了王招宣府那朱漆大門。
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熏籠裡甜香膩人。
林太太一身織金緞子的三品誥命行頭,雲鬢高聳,端著架子,見了西門慶,才屏退了左右。
那門簾子剛落下,她臉上那層端嚴的殼兒「啪」地就碎了,身子一軟,活像條沒了骨頭的白蛇,帶著一股香風就撞進了西門慶暖烘烘的懷裡,又是拱又是鑽。
她仰起頭,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勾著西門慶,蔥管似的手指戳著他心口,聲音又軟又媚,還帶著點嗔:「冤家!我那三官兒尋我告辭,說————說爹爹你,打發他明日出遠門?
還————還帶著棍棒人手?你這是要讓他去闖什麼龍潭虎穴?也不怕我這當娘的————心疼死?」
那「爹爹」二字,叫得又輕又糯,如今已經是熟門熟路。
大官人那帶著幾分蠻力的手,隔著林太太滑溜溜的綢緞襖兒,在她豐腴滾圓的臀丘上狠狠掏摸了一把,口中調笑道:「怎的?這就舍不得你那寶貝兒子了?
男子漢大丈夫,不出去經些風霜雨雪,刀頭舔舔血,日後怎撐得起你這潑天的富貴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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